青年的口中除了叫我别走之外,还喃喃地一直重复着另外一句话,他说得很轻,我根本就听不见。 “喂!你抱得如此紧,我听不见你说的话!” 还是不理…… 我干脆就着他抱腿的动作蹲下去,将耳朵凑过去听,这才听清! 他一直在重复的那句话是:“小心佛!” “小心佛?”我重复了一遍,单手托住下巴思考。 什么意思? 第七章 未知的房间 由于青年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开手,我也不能对魂魄出窍状态的他太过粗暴,于是我想出了一个大胆的法子----以灵魂对灵魂的方法附体! 既然青年不愿意让我离开,而他自己又不愿意走,那我便控制着他走! 与身体型的附身不同的是,灵魂对灵魂的附体是类似于控制术那样的东西,却又比控制术方便些----因为在这种环境下,只需注意自己身周的状态,比在留意自己的同时,还要时刻注意被控制人的情况要省力上许多。不过此类术法有一个缺点,若是没有习惯它的使用,用起来便是件极消耗精力的事,可是在目前被青年死抱着的情况下,我要不就断条腿送他搂着,要不就只有附体这一条路可走了。 我默默念起咒语,感受自己的魂魄一点一点与青年合并的过程,从我被他紧紧搂着的部分开始渐渐重叠,随后完全进入,到最后由我完全控制,大约花去了约摸一柱香时间。 我稳稳心神,摇摇晃晃站起身子,才发觉自己怎么感受都觉得别扭,全身的感觉都很不自在,手脚像是被套了一层厚厚的被子一般不舒服。 算了……好歹在行动的同时还能确保了任务对象的安全,我忍忍就是了…… 青年的情况尚不稳定,在还没有弄清是什么东西将他困住之前,我不能带着他贸然离开这里,若是他被困在此的原因,是因为被什么强大的东西牵制住的话,我的任何不正确行动甚至可能会导致他魂飞魄散,前务之急,是必须先找出此次事件的元凶! 兜兜转转,我带着他一间间屋搜索过去,可是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我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然后,我们来到最后一间房门前。 这间屋子很奇怪,大宅中的其它屋门都是用木条搭起结构,门却是用纸糊的,唯有我面前的这扇是完全由木材建造而成的,且看起来尤其新。我沿着墙壁走了一圈,周围都没有窗,看不到屋内的情况。门上还有一把色泽新鲜醒目的巨大铜锁,将木门完全锁死,使这间屋看上去相当可疑,难道,一切的谜团都能在此房间中得到解决? 看来必须得先想办法打开这把奇怪的巨锁。 我蹲下僵硬的身子,先是观察了一会儿该锁的构造,觉得它似乎只是将几片铜片粘在了一起,没有什么可用钥匙开锁的地方,疑惑之后便想稍微摆弄着看看。 不想我才刚将手碰上去,锁中突然溢出一团黑色的雾气,手指被它狠狠刺了一下,突如其来的疼痛吓得我马上将锁放开。心中琢磨着,我现下触摸任何东西都像是隔靴搔痒一般,锁上被下的术法竟然如此厉害,碰一下便让我有如此大的痛感,这房间当真古怪得很! 如此,反倒更加坚定了我要尽快解决这破锁的决心。 既然它是由术法保护起来的,那对我来说,一定比撬锁方便多了!我立即信心倍增,分析起该术法的强度来。 一般来说,只需我的攻击术强过锁上的防御,便能突破它的防线,将锁打开。只是不知道我以目前的身体状态,在分心的情况下能使出平时的几分力量来。 我尝试着先用粗浅的攻击术试了一下,结果让我震惊的是,我的灵力竟然被锁全数吸收去了,这时,黑色的雾团再次冒出,竟比刚才还厚出了一圈! 难道这锁还被施了反噬术?若是不比它更强,只能被它吞噬并收为己用!?好方便的设计!倒是我小看了这把锁了! 若是再鲁莽尝试,可能还会有再被它吸收的危险,若是再次被它转为自己的力量,对我的解锁工作是极为不利的,于是我便干脆使用了强力的咒术。 耀眼的紫电划破黑暗,铜锁应声而开,我得意洋洋地蹲下,拾起那破锁在手里摆弄。 哼!看来这里的主人也不过如此! 却在这时,从我的身体忽然刮出一阵怪风,我面前的厚重木门伴随着“吱呀……”一声,居然慢慢打开了…… 无声的环境下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让我的心随着这一陡然的变动猛地一跳,只见渐渐开启的门缝中一片黑暗,极致的黑暗之中,竟有一双发亮的棕色眼睛深深看着我…… “你也收了……”里面传出阴森的声音。 糟糕!大意了!我怎么没想到!我现在除了身体迟钝之外,连对外界的感觉完全不处于通常状态,竟没有感觉到有个人离我如此之近! 听到里面的声音时我顿时一惊,身体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棕色眼睛的主人突然从里面飞速移出,在我的身体中间穿身而过,硬生生将我与青年的连结断开,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后,我便没有了知觉…… 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那个四面墙壁都点着蜡烛的房间,手脚都被捆住,被固定在房间中央的地上躺着,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秃子正骑在我腿上,嘴里念念有词,眼睛闭着像是很陶醉的样子。 我顿时恶心到想吐,他在干嘛!除了在山上那几个月中,涟舒唯一主动的那一回,我还从来没被男人这么坐在身子上过!我腿上那也是涟舒的位置,什么时候轮到这种恶心男人来坐了!?(虽然事情的重点似乎不在这里……) 暴怒之下,我破口大骂:“死秃子!从我身上滚下去!” 与此同时悄悄检查身上灵力,随后幸运地发觉,他还没能干什么,灵力全在!太好了! 虽然不知道这秃驴骑在我身上做什么,但是既然有机会,我自然要把握。 我留意了一下四周,发现青年被扔在了房间的角落里,看模样像是昏迷过去了,只是尚未醒来,没甚大碍的样子。心中松了口气,若是青年在这时醒来,正好见到我被绑着,慌乱之下随意行动反而坏事,倒不如我脱困了之后去救他。 返过来看这个骑在我身上的男子,显然他见到我醒来便自己慌了手脚,更加加快了念咒的速度,不过看他念得相当不熟练的样子,真不知他是不是这件事的主谋。 听了一会儿,我注意到这是吸收生物元灵的邪恶术法,只是他念的很奇怪,从我昏迷的那许多时间,他都没有成功这件事看来,这家伙一定非常蹩脚。 不是我想嘲笑这个秃子,可他那一身似和尚又似工匠的怪异打扮,与这屡念屡失败的情景相结合起来,再加上他那一脸自我陶醉般的表情,实在是愚蠢得很。 不过即便他的样子蠢了些,毕竟让我吃过亏,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如此想着,我便在心中默默念起强力招雷术,并且试着不让念咒的迹象显现出来。 做这些事时,其实我的心情仍是非常紧张的,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的任务,这件事的一开始,我做的并不好,甚至还因为大意被抓了,怎能让人不紧张。最重要的是,这次的任务还与我和涟舒的今后关系息息相关,若是不能漂亮的完成,不知我们今后的关系会变成怎样! 待冗长的咒语全部念完,我突然气势十足的大吼一句:“招雷!”将秃驴吓了一大跳。 只见紫色的闪电从我的手脚上浅浅划过,瞬间将四脚上束缚着草绳尽数烧毁。 此后,我的四周围被扭动闪烁着的紫电包围,连成了一片紫色的网,在静谧的环境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疾速扩散着,只一会儿时间----也就是我身子上坐着的秃子站起来的工夫,便将我们周围一圈全部围住,雷阵逐渐缩小,男子在圈中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雷阵从我的身子上穿过,却没有伤到我丝毫,我坐起身,悠闲自在地看着秃子,静等它收至满意的范围之后,我也好仔细审问。 不曾想秃子竟然一个不小心触到雷网,他突然尖叫起来,之后便“噗”的一声,随着一阵黑雾便消失了! 我顿时惊讶地跳站起来!连忙跑去观察他消失的地方!那里现在除了一滩黑水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混帐!竟然是个□!? 我仔细在周围转了一圈,果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气得我用雷将整个房间中能打坏的摆设尽数击毁,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砸着砸着便发觉,每当我击穿一枝蜡烛时,房间的整体感觉便能清新上一分,像是在尘土飞扬的荒地上,猛地下了一场暴雨一般,渐渐将世界洗净的清新,有一种瞬间将污物层层阻隔开来的感觉。 如此看来这个房间果真是有鬼!既然如此,我便砸它个干净! 待我破坏的七七八八了,那个昏迷至今的青年也终于悠悠转醒了,看他醒来之后的脸色,我明显感觉到他的模样比我刚见到那时好上许多了。 “恩公!”青年完全清醒过来,便对我跪下猛磕头,“谢恩公救命之恩!” 他这一磕,又把我吓了一大跳,连忙将他扶住的同时,在心里感叹道:瞧这动不动就给人磕头的习惯,这俩母子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看他的表现,显然将我当成世外高人了,既然如此,我也毫不客气地摆高姿态,装模作样地说:“你觉得身子怎么样?若是没什么不对劲的话,我便送你出去。” “谢恩公!这里俺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见他又泪流满面想要给我跪下,我忙将他扶住,即刻准备施法给他回魂,能尽早将他送出去也是好事,省得在此碍手碍脚,阻着我寻找事件的主谋。 施法前,我突然想起:“对了,你曾说过‘小心佛!’,那是什么意思?与你被困在此处有何关联?” 谁知青年一听到“佛”这个字,便神情恐惧了起来,我心想着快快将他送出去,便边等着他的回答,边施起法来。 可没想到在施法的时候,却发生了我意料之外的事!随着我的术法渐渐施展开来,青年的样子却显得越来越痛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除了这间房间,还有什么东西牵扯住了他的魂魄吗!? 第八章 暗室之中 见到青年如此痛苦,我当即果断地停止施法,改用护住魂魄的术,以确保他的万无一失。保险起见,念完了上一个咒后,我还输给青年部分灵力,使他能尽快复元,至于带他出宅子,我只好另想办法了。 待青年面色恢复些,我便对他道:“你的魂魄还是牵扯到一些什么东西,我还未找到事情的关键,所以需要先到最里面的屋子看一看,留你在这里休息片刻,你意下如何?” 他面色一变,似乎是不太想留下的样子,但是人还很虚弱,身体动弹不得,连说话都不太利索,嘴里只喃喃着:“不……不……” 可能真的是被这间屋子吓怕了吧,真是个可怜人,想当初我也被鬼吓得夜不能寐,他如此可怜的样子立即勾起了我那些日子的辛酸回忆,便越发同情起他来。 于是我稍加考虑了一会儿,给青年想了一个办法,道:“你看这样如何,我为你建起一道屏障,以保证你的安全,只要你身处屏障之中,绝对不会为这里的鬼怪所侵害,对你也不会有伤害。若是你觉得单独等在这里会害怕恐惧,我这便让你进入睡梦之中,待我将这里的事情办完,搞清这间宅子的阴谋,切断它与你之间的无形连接之后再回来将你唤醒,你觉得这样如何?” 青年当即高兴地点头答应了下来,看他眉宇之间疲惫不堪的神态,想来也是不愿意同我一起去担惊受怕的。 将青年这边处理得妥妥当当之后,我再次向之前的那个房间走去。 有了上次大意被抓的经历,我这次变得更加小心了,我站在离开那间屋子的厚重木门极远的地方,先用一阵大风将门刮开,反复确认了几次门口不会再出现个秃子,我才慢慢踱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