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看她眼神摇摇荡荡,便知道她要故技重施。 为了避免苏陌叶再次给自己下药,罗维暂时抛弃了假装双耳失聪的想法,索性做出一副好色模样,沉着嗓子笑道:“在下观姑娘模样,像是心口有隐疾,医者仁心,不得不出手为姑娘诊断一番啊。” 两人相对而笑,一副干柴烈火、急不可耐的情状,实则各怀鬼胎。 罗维自不必说,只是为了防止苏陌叶故技重施,给自己下药再来一次。做出这副模样,她必不会下药,自己就能找机会脱身。 而苏陌叶也不是那等生性浪荡之人,只是眼下重伤初醒,身体极度虚弱,探不清对方虚实,只得再次使出魅惑邪术,先将对方控制住再说。 苏陌叶妩媚一笑,荡出动人眼波,拿起罗维的手,柔声道:“你倒是快点呀,牧神医。” 说着,又捂嘴娇笑起来:“哎呀,我糊涂了,隔着衣服怎么诊断呢?” 罗维干咳一声:“咳,嗯,很难。” 苏陌叶盯着他的眼睛,缓缓笑道:“那你可要快些……” 一边说,一边扯开一根衣带…… 罗维脑中一阵眩晕,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暗道,苏陌叶这眼神煞是厉害,没有药物的辅助,居然也能影响到自己。 苏陌叶把衣服拉到了胸前,毫不犹豫地继续往下拉着。 折成长条状的密信,也随之掉了下来。 苏陌叶并不理会,向前一步,带起一阵诱人的香风,眼睛紧紧盯着化身为牧仲的罗维。 她已经看出眼前这人实力匪浅,但自己也是在来天都城之前,刚刚在君洛的授意下被天星宫几名长老轮流传了星力,星力绝对在对方之上。若不是她重伤未愈,根本连魅惑邪术也不必用。 但眼下已到这一步,密信也掉了出来,此人是非杀不可了。 苏陌叶心念飞转,对方星力不可浪费,不如先吸了再说。 她继续维持着魅惑邪术…… 眼前这皮肤微黑的年轻人,忽地笑了笑,伸手在她脸上摩挲着。 苏陌叶只觉得这笑容说不出的眼熟,一阵心悸,眼神不由得放松下来。 就在此时,一阵强大而熟悉的吸力,蓦地由小腹而起,瞬间传输到苏陌叶大脑,令她心中一阵巨大慌乱,忍不住就要开口尖叫起来! 一只手牢牢捂住了她口鼻,把她后脑固定在墙上。 苏陌叶身体极度虚弱,挣脱不得,丹田处一阵一阵地发凉,星力源源不断地被小腹上的手掌倒吸出去。 为什么又是这样? 苏陌叶脑海里有一万个问号,但她被捂住口鼻无法开口,也万万想不到,时隔一年多后再次使用魅惑邪术吸取星力,遇到的竟然还是同一个人! 罗维也没有想到,一靠近苏陌叶,自己体内的月力居然再次有了反应,手掌中倏地生出强大的吸力,让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像上次一样,将对方体内的星力吸了出来。 也许是上次吸了苏陌叶不少星力,让身体产生了惯性。 只不过,这次居然用手掌就可以…… 苏陌叶星力缓缓进入罗维星力海中,被储存起来。罗维再次试着调动月力,仍是胸口一阵一阵地发窒,月力丝毫调动不起来。 胸口? 小光球! 罗维猛然间想到,莫非是它出了问题吗? 苏陌叶口鼻被捂住太久,一张俏脸慢慢涨得通红,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露出惊慌和哀求之色。 罗维一把将她推开,俯身拾起地上密信,放入手臂上贴着的收纳符中。 苏陌叶见密信被夺,脸色立刻变成像死人一般的青灰,不顾自己身上衣服已经褪得干干净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颤抖不已,语无伦次。 “求,求你,还给我,还给我……他会杀了我!不,不会,他会让我生不如死……” 苏陌叶蓦地哽住,露出难以形容的神情,比惊恐万状更加惊恐万状。 “他是谁?”罗维喝道。 苏陌叶喉管一动,软软地垂下了脑袋,滑坐在地上。 罗维发觉不对,急上前去掰开她下颌,却见她已经咬舌自尽。 罗维不由怔住,慢慢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披在苏陌叶身上。 他原本对苏陌叶很是憎厌,但她这最后的疯狂之举,却让他有些回不过神来。 苏陌叶口中的“他”究竟是谁,能让她害怕到这个地步…… 罗维皱起了眉,心中明白,这个“他”,很有可能就是苏陌叶背后之人。 说起来,这是第二次有女人间接地死在罗维手上了。 与宁霜儿不同的是,罗维本就打算杀了苏陌叶,只是过程与预想中有些不同。 罗维伸手,摸了摸身上事先准备好的尖刀。 宁霜儿是国仇家恨,而苏陌叶又是所求为何? 罗维扬手,疾火符飞出,点燃了苏陌叶身上披着的衣服,随即蔓延到一边床单。 整个屋子付之一炬,苏陌叶尸身淹没在火海之中,罗维转身退出门外。 医馆中人纷纷赶来救火,罗维混在人群中,暗念符咒,将火熄灭。 一名学徒焦急地递给他一张纸条,罗维认了出来,方才自己正是向这学徒询问苏陌叶在哪里。 纸条上写着:“牧神医,住在那病房中的女子!” “哦。”罗维弯起嘴角笑笑,“起火前我去看过她,她已经痊愈离开了。” 学徒信服地点头,脸庞立刻明亮起来,写道:“那就太好了!” 罗维点头说:“是,幸好没有伤亡。” 有人开始进屋打扫废墟,屋内所有东西都已燃为灰烬。 熊熊大火,已经将一切掩埋。 与此同时,应瑜背着金蛇剑,跋涉千里来到天都城中,推开了一间四合小院的大门。 他走到左侧屋门前,敲了敲门。 门内问道:“谁?” “金蛇应瑜。”应瑜朗声答道。 门立刻打开了,应瑜走了进去,迎接他的是几名高矮胖瘦各不一的人,乍看之下十分普通,眼神却都异常锐利。虽刻意收敛气息,但仍能看出皆是不世出的高手。 “怎么这么慢。”一名胖子埋怨道,“你不是最先发出消息的吗?” 应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说道:“没有千里星石,赶路来的,因此慢了一些。” “啧。”胖子不满地道,“好歹也是‘九天’传人之一,怎么把自己穷成这副模样。” 应瑜闻言,也来了火气,道:“是穷是富,与你何干?” 胖子瞪眼道:“你这小子,前辈教训你两句,怎可顶嘴?” “能教训晚生的,只有家师一人。”应瑜硬梆梆地道。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一名小胡子的中年人上前高声道:“好了,人到齐,我们说正事。” 应瑜和胖子互瞪一眼,都住了嘴。 中年人看上去像是几人中的核心人物,此时用不大的声音缓缓说道:“大家平时散居各地,此番皆是第一次见面。我们几人先来到,已经相互叙过身份,现在就由我向应瑜贤弟介绍罢。” 应瑜立刻神情一振,十分认真地听着中年人指着在场几人,依次娓娓道来,最后介绍了自己。 听罢,应瑜点头道:“已经记住了。” 中年人笑笑说:“那便好。此番我们的任务,其实有两个。” 胖子再次瞪眼道:“两个?不是把那小妖怪抓来烤肉吃就行了?” “鄙俗。”应瑜忍不住嘟囔一句。 胖子立刻嚷道:“是俗是雅,与你何干?” 应瑜皱眉道:“你别学我说话,我瘆得慌。” “正好,我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啊!”胖子反唇相讥。 “咳!”中年人大声干咳。 胖子手一摊,道:“好啦,你说。” 中年人道:“其一,是找出潜伏在天都城中的妖物,可能一名,甚至是数名。” “其二呢?”胖子问道。 “其二,便是找到上古驱魔人的后代。”中年人道。 屋内几人立刻齐齐瞪大了眼睛,同时问出了几句不同的话。 “找他们做什么?” “驱魔人有后代吗?” “上哪找?” 中年人道:“此次天都城妖气泄露之事,并不是人间混进了一只妖物那么简单。妖界被封印了三千年,封石一直牢不可破,他是怎么来的?我们若掉以轻心,不把祖师的遗训放在心上,很可能出现类似三千年前那样的大灾难!” 几人都是一震,应瑜问道:“可这与驱魔人后代有什么关系?” “必须找到他们。”中年人道,“单凭我们的力量,很难锁定目标,更遑论杀死他。” “有这么厉害?”胖子皱眉。 中年人道:“你不知道么,十八年前之事?” 胖子顿时一怔,不再言语。 “十八年前?发生了什么?”应瑜问道。 中年人摇头道:“我也所知不多。没有时间解释了,我们分头行动,你们找妖力源头,我去找驱魔人后代。” “驱魔人后代有什么特征,你怎么找?”胖子问。 中年人缓缓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无异于大海捞针。”另一人说。 一时间,气氛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