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出乖巧的模样来:"沈道友,你放心,我定会竭尽全力。" 谢宴手指的余温还在眼角,沈嫣神情一愣,偏了一下脑袋,不去正视谢宴的眼睛,大抵谁都想不到,面前这个乖巧可爱的姑娘,竟然将枯桐城的城主斩于剑下。 "那便多谢了。" 楚云端从身后发出探究的眼光来,按她所知道的谢宴来讲,是绝对不会管这些闲事的,何况还是如今结了仇的沈嫣。 谢宴回过头去,对上楚云端的眼神,也是一愣,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还以为自己的脸上沾了些什么东西。 "咳咳,沾了一片水渍,为师帮你擦去。"楚云端颇有一些不自在的说道,走上前来,伸出手将谢宴脸上莫须有的水渍擦去。 谢宴勾起唇角,笑得像是勾勒了冬日里最美的暖阳一般。 "师父果然对我最好了。"谢宴笑着说。 不知为何,沈嫣见到这幅景象,脸上一红,将脑袋偏向一边,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成绪来。 鼻子泛上了一阵酸楚滋味,谁说魔修无情,那不过是耽于业障罢了。第一次遇到成绪是什么时候来着,啊,沈嫣想起来了。 她记得,那一天的雪,比今天还要大上许多,洋洋洒洒积了很厚的一层,她才七岁,整个人饿的倒在了雪地里,没有人愿意给她一口热水。 后来是没了知觉,大抵那些百姓是觉得她没了生气儿,是死掉了,于是便将她给扔到了山上,任由山野中的野shou将她的尸体啃食掉吧。可是老天犹怜,她竟然没有死,她醒转过来的时候,正处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身上破烂的衣衫,被风chui得猎猎作响,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寒意,她瞧见此时的光景,不由得一慌,挣扎了一下。 "呵,倒是醒得快。"冷冷的声音落入耳中,沈嫣没来由的静了下来,抬起眼皮来看着抱着自己的女子。 一身黑衣,眉宇之间带着yin冷的气息,这层yin冷,将女子不俗的容颜都给掩盖了下去。 "你、你是仙人?"沈嫣奶声奶气的问道。 成绪一面御剑,一面垂下眸来轻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来在她的鼻子上轻轻一刮,出现了一道小小的红印,只听见她回答道:"天资不错,等过些年,将你送去大岚城那边,那儿资源不错。" 沈嫣一慌,手紧紧地攥住成绪的衣衫不放。 后来沈嫣呆在成绪的身边久了,才知道她是个魔修,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可是沈嫣却觉得,人心,比魔心还要可怕。 那时候的成绪还不是城主,还只是元婴初期的修士,在枯桐城的山中修炼,在她突破元婴中期的那一天,沈嫣守在dong口整整三年,可是成绪一出关,便是要送她去大岚城。 那一天天气不好,外面打着雷,沈嫣浑身发颤,也不知是被雷电给吓得,还是因为面前的女人,三年的时间,让曾经瘦小的小姑娘,长高了许多,也清秀了许多,听到成绪要将她送走的时候,她想也未想,便在成绪面前磕了三个头。 此生此世,都不想要离开她的身边。 成绪微微俯下身来,伸出食指来将她的下巴轻轻挑起,一双漆黑的眼眸中,映着小姑娘绝不屈服的神情。 心思微变,这是成绪修魔道以来的第二次心动,第一次,是救下沈嫣。 "魔修艰苦,你可愿与我一同受苦?" "沈嫣愿意。" "你说,此生此世,不离不弃于我,可是真的?" "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沈嫣不知道,她小小年纪,为何会对成绪说出如此笃定的话来,只是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将会是她一生都不能舍弃的人。 所以她愿。 成绪直起身子来,微微一笑,将眉宇之间的yin沉之色也驱散了不少,沈嫣知道,这是她答应了。 沈嫣喜极,便准备再磕三个响头:"师父在上……" 话未说完,便感觉到一股力量将她扶了起来,她愣神看着成绪,只见成绪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不用拜师,我不收弟子。" "那我……" 成绪恶狠狠的转过头来,下巴抬高,神情让人害怕,这时候才有了魔修该有的那份狠厉,她轻飘飘的问:"我说不拜师便不拜,再多说,便让你扔进山里喂妖shou!" 沈嫣缩了一下脖子,便不再多说。 后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沈嫣筑基中期的时候,成绪已然是枯桐城的城主,她探索着自己筑基中期的修为,觉得成绪一定会欣喜的。 如她这般的修炼速度,在大陆上也是数一数二的。 她御剑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守城的魔修本是准备通知成绪的,可是沈嫣要给成绪一个惊喜,哪里肯让,便将那魔修阻了下来。 一路而去,终于是到了成绪的院落门口。 沈嫣心思微动,站在院落门口心扑通跳动,亭亭玉立的姑娘站着,一动不动,倏而扬起笑容,推开了门。 却见煞气冲天,生生将她击退了去。 如此狠厉的煞气,绝不是成绪的!属于合体期的威压扑面而来,沈嫣区区一个筑基根本受不住,直接吐了一口血。 "住手!这是自己人!" 成绪声音到来,破开威压,沈嫣神识已经不清,只记得怀抱之中,尽是成绪的味道,那般让人着迷,让人……欢喜。 后来沈嫣也问过那合体期的大能是谁,可是她每问一次,成绪便打她一次,如此,沈嫣便不再问了。 后来成绪煞气常常控制不住,身体之内的灵力也是经常bào走,沈嫣隐隐觉得,这件事,与当年的那位大能脱不了gān系。 而沈嫣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帮着谢宴夺下了祁元城,若是当初谢宴消陨于荼蘼山,那该多好,成绪不会死。 沈嫣吸了一口气,她一直有一句话,不曾对她说啊,那是很重要的一句话。 成绪一定不知道,那年她煞气未曾控制住,灵力肆nuè,她昏死过去,沈嫣偷偷爬了进来,瞧见她难得温和一次的面容,偷偷亲了一口。 也就只有那么一口,却可叫人此生怀念了。 她想说的那句话,却是永远都说不出来了。 雪依旧在下,沈嫣压下那些纷乱的心思,回过神来瞧着面前的谢宴,谢宴站在楚云端的身边,目光盈盈,像是一汪chun。水。dàng漾。 谢宴伸手握住了楚云端的手,撅了撅小嘴,像是在撒娇一般开口:"师父,人家手凉。" 楚云端未曾放手,眼皮也不抬一下,便轻轻回应:"修为退步了?唉,为师当年收一条狗大抵也比你qiáng了吧。" 谢宴微笑:"……"却是心安理得的将楚云端的手握住,暖意萦绕指尖。 沈嫣眼眸一沉,像是想清楚什么东西似的,拂开睫毛上落下的血花,将所有的yin沉藏进了心底,而那心底,住着一个人,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那个,说好此生此世都不会离弃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