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本就积攒了一肚子的火,不论是对于戚朝暮的刻意隐瞒还是对于自己和康南长得很像这件事,当时只是因为小包子冲出来添乱而暂时搁置,现在看到戚朝暮对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大喊大叫,褚辞全身的血液横冲直撞上大脑,刹那间毫无征兆地爆发了:"你怎么好意思说他?我被绑架最大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你吗?施祁不就是为了钳制你才抓我的吗?不应该再靠近我的人,应该是你吧?" 戚朝暮浑身一颤,气息明显不稳起来:"你......是这么认为的?" 康南的模样在褚辞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太阳xue跟随者心跳声"突突"直跳,汹涌的心酸和醋意令他口不择言起来:"是!难道你不就是看上了我这一张脸吗?磕了碰了你心疼是吧?就因为这一点,你就是伤害我最深的人,凭什么限制别人靠近我?" 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撕裂空间般赫然而出,戚朝暮听完少年这掏心掏肺的一番话,像是被人抽gān了血液般僵立半晌,才面色凄惨地冷笑道:"是啊,这就是我。一个只会带给周围的人不幸的疯子,当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康南被杀死,而现在又差点害得你----" 眼见男人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积压在内心深处的苦涩浓浆正欲喷薄,可戚朝暮却突然像是失去电源的机器人一样静止不动了,徒留眼底渐渐积蓄起无尽的疲惫和悲伤。 语言,有时候是最没用的东西。 说出来又能怎样,放低姿态来祈求对方的怜悯吗? 戚朝暮做不到,他也不允许自己呈现出懦弱的一面来。 跪坐在病chuáng上的褚辞因为情绪的起伏而双颊殷红,手背上的针头不知何时被扯掉,一颗颗小血珠正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男人用十秒钟时间将自己恢复常态,满眼疲惫地垂下眼,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铭记值:5分。】 褚辞像是骤然恢复了理智,愣在原地:"......他生气了吗?" 【......没有,他只是在生自己的气而已。】 男人的背影孤寂而落寞,直到他转身往外走的那一刻,褚辞才看到男人后肩上的斑斑血迹。 发黑的血迹已经gān涸,落在少年的眼里却异常刺目。 戚朝暮的肩膀被子弹划开了一个大口子,向来注重仪表的*oss就这么身形láng狈地守了他一整个昼夜。 不爱他吗? 褚辞冷静地扪心自问,竟然很快的有了答案。 也许男人对他最初的关注,是因为这张与康南相似的脸,但时间它是不会骗人的,相处的点滴有太多太多可以证明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吧嗒----" 一颗灼热的泪珠砸在褚辞的膝盖上,酸涩的感觉从心脏游走到泪腺。 一个圆脸的小护士匆匆走了进来,动作利落地将褚辞手背上的针头重新扎好,又将一个毛绒绒的小熊热水袋塞到了少年的手心。 不用问,这么幼稚蠢萌的图案,一看就知道是戚朝暮亲自挑选的。 小护士眉眼一弯,脸上尽是不敢表露的羡慕之情:"戚先生说他回家帮你拿一些换洗衣物,让你先好好休息,他很快就回来。" 褚辞的鼻头一酸,泪眼朦胧地皱起小脸:"护士,那个,戚先生身上的伤......重不重?" 听到这个,小护士"啧啧"两声,"处理过了,子弹虽然只是擦过去,但那伤口还是很严重的,本来医生要求输消炎药的,可是他不放心,说什么要等你醒来。" 看着褚辞呆呆的模样,小护士也是个jing明人,瞬间将两人的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我看戚先生的脸色很不好,你生一个宝宝,他可不比你轻松多少。两个人过日子嘛,好好沟通比什么都重要,感情在一切都在,哪有过不去的砍。" 褚辞笑着道了声谢,垂头丧气地躺倒回病chuáng上。 【ru齿煽情的nuè恋大戏,统爷我都看哭了。】 褚辞:"......" 在等戚朝暮的这段时间里,褚辞接到了樊宝怡的电话。 樊宝怡的周围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动物的叫声,男孩大大咧咧的慡朗笑声响了起来:"呦呵,小辞辞你醒啦?昨儿个我去看你,你和你家小猴子睡得都跟小猪似的,哈哈哈哈,话说,你家小包子到底是随了谁啊,长得真丑。" 褚辞竖起眉毛嚷嚷:"我擦你丫说谁丑呢?再说我揍你啊!" 樊宝怡又yin阳怪气地笑了几声,这才正经起语气来:"我听宁一哥说了,你们这这这......拍电视剧呐?" 褚辞叹了口气:"......好像被我弄得更糟了。" "怎么了?你把他休了,还是他把你休了?" "被我气走了......" 樊宝怡又是串几乎把自己憋死的大笑,"气走了?哈哈,小辞辞,你牛bi!boss自从遇上你这么个小妖jing,直接从闷骚职场大佬变成温柔宠溺攻了好吗?昨天看那架势,我还以为生包子的是他不是你,蓬头垢面了都!这点你放心,boss对你绝对是真的,我们这吃瓜群众眼睛可是雪亮的!" 听到这个褚辞的心里更愧疚了,敷衍了几句匆匆挂了电话。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褚辞眼睛一亮,可进来的确实手里捧着衣服的白管家。 "您还没休息吗?我刚才去看了小少爷,一个人玩脚丫呢,您不必操心,先生嘱咐我让您好好休息。" 白管家自幼就生活在戚家,戚家老爷子移民国外后,则一直尽心尽力地辅佐戚朝暮,直到将近五十岁也没个一儿半女,这下有了小少爷,心里自然欢喜得不得了。 褚辞含笑应了一下,接过衣物,踌躇了一下才问道:"戚......戚先生呢?" 白管家笑得有些勉qiáng,眼神犹犹豫豫的。 褚辞有些着急,又追问了一遍。 白管家见遮掩不过去,只好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先生在隔壁病房,有些发热,医生刚刚给他挂上点滴。本来他嘱咐我不要惊扰您的......可----" 褚辞摆摆手,披上衣服就要下chuáng,"没关系,他不会责怪你的,外面有保镖看着,您早点回去休息,我想......去看看他。" 白管家欣慰一笑,温声道:"先生他一个人在国内这么多年,八年前......康先生去世后,先生那段日子过得很糟糕,这段时间您陪在他身边的日子,先生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先生他是真的很喜欢您的。" 褚辞咬了下嘴唇,挪揄道:"您知道他有毒瘾这件事吗?" 白管家也是一怔,像是没有想到褚辞竟然知道这些,"先生他从芙沙岛,确实沾染上了毒瘾,可有一次他差点因为失控而伤害到一群无辜的小孩儿,那次之后,先生就采取最qiáng硬的手段,bi迫自己戒了毒。" 褚辞瞪大眼睛,讶然道:"那群孩子没事?" "当时先生毒瘾发作,神智不清醒,等当地民警冲进去时,小孩子只是受了点轻伤。因为这件事,先生愧疚了很久。但这事说来蹊跷,从头到尾像是被人安排好的陷阱,就等着先生去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