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风纳闷了,问道:“替我打什么主意?” 熊阴揉了揉他的头,道:“二爷,你还是自己想吧。” “哦……” “快点跟上吧。” “嗯。”白若风闷闷不乐的应了声,抬起脚就跟上去了。 来到夏府前,白乐主动上前敲门,静待片刻之后,门开了。白若风他们也赶了过来,及时跟了进去。 白乐忙拉住那个下人,询问道:“你们夏府可还有别的主管者?” “……有。” 这人脸色有些苍白,面对他的追问,表现得好像很害怕。 闲来无事,白若风摇头晃脑的坐在过道的长椅子,熊阴安静的陪在他身旁,但却一直看着那边。 白乐狐疑道:“昨天遇到这种事,你们为何不走?” “我们都是老爷收留的,就算他成鬼,也是我们的恩人,我们是不可能离开的……” 阿福恭恭敬敬的低着脑袋,话音都在颤抖。 落尘与白乐若有所思的对视了一眼。 白乐又道:“那你可知道他为何被鬼上身?” “不,不知……” “你在怕什么?” “害怕,人之本能。” 白乐虚化试探他道:“你想不想知道你们家老爷为何会成那样?” 阿福一惊,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猛的磕头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家小姐吧,她是无辜的…” 白乐果然没有猜错。 之前与落尘来的路上就说过。 “落尘,我猜想——夏征的的确确是一个善人,家财万贯,常扶助贫穷人家,家里的下人全都衣着朴素,我让熊阴调查过,这些下人不是买来的,是他在外带来的流浪人。夏征从未苛刻过下人,主人家如此之厚待,也怕是所有人沦为帮凶的理由。” 落尘思琢片刻道:“那所杀之人……是?” 白乐摇摇头,道:“去了,再问清楚。” “嗯。” 回忆结束,白乐居高临下,威气逼人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就说吧。” 阿福不敢说话。 落尘冷道:“你若不说,到时你家小姐便无再宽恕机会。” 他犹豫了,撑在地上的双手蜷了起来,豆大的泪滴在地上,他慢慢爬起,把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几年前,小姐与一位东方姓公子相互倾慕,原本决定好就在一月前成亲,可那东方公子却不知为何突然消失。害得小姐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她本是老爷的掌上明珠,我们老爷又怎舍得小姐如此痛苦?就派了大量家丁出去寻找,可怎么寻都未果。” 白若风走近,问:“然后呢?” “后来,消失许久的东方公子回了家,小姐高兴的连忙去找,可只见那白布挂堂,唢呐声响,众人泣涕纷纭,小姐当场就晕了过去。从那以后,她日夜以泪洗面,终是熬不住便去寻死,被老爷救下后,就跟死了一般孤寂。之后,也是没有办法,老爷日后总是提心吊胆,害怕哪一天没看住就让小姐撒手人寰,直到有一天……” 阿福突然顿住,没有说话。 白若风觉得奇怪,刚要伸手去推他一下,那人又突然张口。 “老爷不知何处得来了一种卷轴,说是得高人指点,只要做到这种祭祀,可以复活死去的人。” 白乐道:“所以你们就花了大价钱请元宣阁的人,去杀人?” 阿福颤颤巍巍的点点头,又继续道:“但我们杀的都不是好人。” 白若风反问:“那位老妪也是坏人?” 阿福摇摇头,道:“她是自愿的,下人都知道老爷要做什么,胡奶奶知道自己病重,便主动把自己的命给了他。” “老爷本是不答应,可胡奶奶她擅作主张把自己的左眼给剜了。” 白若风又逼问道:“那你可知前日沧河一游出现的女尸便是胡奶奶?” “不知道……老爷让我们好好安葬她,可为何又出现在了河里……我们是真的都不知道。” 白乐仔细的观察着阿福眼神的变化,确实没有发现不对劲,于是道:“你家小姐现下何处?” 阿福眼神无不犹豫,双手捏在一起,支吾道:“与…东方公子一起。” 白若风惊道:“那个人活了?!” “……是。” 顿时感到不妙,白乐忙问:“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这次阿福仿佛在抗拒,只是软软弱弱的不说话。 知道他在想什么,落尘道:“我们不会伤害你家小姐,只不过是想弄清一切事情罢了。” 半信半疑的抬眸看着他,阿福这才转身带他们去了。 跟着他一路来到了一座铁门前,这门是连接着地下,白乐还是有些堤防,便把熊阴留在了外面。 三人进入了地下室,这里面倒不是想象般的昏暗,像是个莲花池,周围还弥漫着令人熏陶的香气和湿润的湿气。在水池边还凌乱地散落着衣物,白乐挑起眉头。 “啊~” 突然,他们同时听到一声女人的娇喘。 “……” “……” “……” 白乐猛然间意识到,连忙拉着这俩人就往出口走,而那身后的声音却越来越疯狂,他们都能听到那一声声磨人的叫声和碰撞声。 原本还有些不明白的白若风听到那声音后懂了,顿时面红耳赤,挣脱开白乐的手就迅速往前走。 落尘不说话,面对墙壁闭目养神。 而那声音仿佛是故意叫给他们听的一样,时而急促时而慢喘,音调时而高时而低。 白若风蹲在角落,双手使劲捂着耳朵。白乐倒是见识多,耳朵也只是稍微反应了一下,咳嗽了几声,拍了拍白若风的肩膀。 他蹲下,俯在白若风耳边悄悄道:“凝神静气,不要有太多杂念哦,孙咂~” 白若风看着他,那满怀关心的双目中布满了讥笑,他小声咒骂:“你个老不正经的……瞎说什么?!” “就是叫你不要有杂念!”白乐差点气的胡须竖起来,猛地朝他脑门上一拍,另一只手指着落尘道:“你看看人家!现在是什么都听不到,叫你一天学你大哥多读书,就是不听!” “欸?爷爷你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遇到这种尴尬的事,你让我怎么办?” 白乐压低声线,发自肺腑的教育道:“你小子还好意思顶嘴?那你要不要以后遇到这种事腿都不敢张?!” “……”白若风蒙了,他呆愣愣的张着嘴,眼神不自在的瞟了一眼落尘,整个人惊讶道:“你跟我说这个干嘛?为什么我……腿?” 白若风避开那个字不说,眸子中全是不解,谁知白乐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他一巴掌。 “看落尘干什么?你以后做那种事难不成还指望他帮你?” “等等!你别说了!”白若风现在是红到脖子根了,这白乐说着说着怎么把落尘给带进去了!这要是让落尘知道,指不定要讨厌死他。 “老不正经……” 白乐倒是说起劲了,他伸手指着白若风威逼道:“你再骂我老不正经,信不信我给你详细描述到七窍流血?” “……” 白若风双手合十,立马认了错,抬头那一瞬间,他又下意识的看了落尘一眼。 过了一些时间,那里面也是安静了好久,白若风蹲在那缓缓地抬起头,一串稳重的脚步声慢慢移近,他看去。 只见一个男子走了出来,一身蓝杉布衣,身材高挺,脸色苍白,唯有薄唇朱红。 看到等在出口的三人,东方彧一顿时惊住,随即转身就往里面跑。落尘和白若风是下意识的往前了一步,但始终没下第二脚,好像还是有点避讳。只有白乐毫不在意的就冲了进去,一个反手擒拿就把东方彧一按在地上。 夏语嫣整理好衣装,一走出来就看到自己的爱人被一个白衣少年按在地上,她顿时吓的花容失色。回首拿起旁边的花瓶就砸了过去。 白乐没有躲,旁边伸出的手替他接住了。 “孙咂,干得好!” 谁知白若风压根就不讨他的夸奖,劈头盖脸的就来了一句:“这种事能不能别这么积极?” “……” 看着又从后面来的两位少年,夏语嫣惊慌失措的问道:“你,你们是要来干什么?快放开他!” 静待片刻,落尘道:“我们只是想请姑娘解释一些事。” 惊慌的眸子淡了淡,她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心情,红唇开道:“你们要问就赶紧问,放了他,这都不关他的事。” 白乐不答应,擒者的手一刻也不松开,他笑道:“夏语嫣姑娘,不是你跟我们讨价还价,请看好现状。” 白若风满意地点点头。 东方彧一满眼担心的看着她,夏语嫣红唇一颤,道:“阿福不是都和你们说了吗?” 白乐挑眉,问:“是你让他怎么做的?” “没错。”夏语嫣高傲的抬起头,努力憋住即将要流出的眼泪,她哽咽了一声道:“我们夏家做了一辈子的善事,凭什么做了一件坏事就要被所有人唾弃?凭什么积了一辈子的善缘却连我的幸福都不能给……” 她伤神得看向东方彧一,满眼温柔如水,微声道:“爹爹说为了偿还自己的罪孽,也把自己作为了祭祀品,他这个人善良了一辈子,却只是为了我而坏了一次。哪怕他杀的全是那些地痞流氓,心怀不轨的人,却还是心怀愧疚……” 落尘道:“可事起于你。” “我知道。”夏语嫣抚着自己精致的妆容,眉目含情的看着东方彧一道:“我知道,该由我来偿,但我就求你们一件事。” “彧一是无辜的,我好不容易救回了他,求求你们……放他走,好吗?” “嫣儿!”东方彧一仿佛是明白了什么,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彧一。”夏语嫣柔情深切的道:“记住我最美的样子……不要忘了,好吗?” 她往后退了几步,踩在了红色的衣裙上,那一死决然的样子让东方彧一瞬间崩溃。 白乐早已放开手,他神色凝重的看着。 “不要!嫣儿!你们快救救她!求求你们了!” 白若风正要踏脚飞过去,谁知夏语嫣突然从背后拿出一把刀架在脖子上,眼角滑落一滴泪,顺着精美的脸型流到了红艳的嘴角。 “别过来,是我害死的那么多人,我要偿命的……这是我自愿的,只希望你们不要伤他。” 话音刚落,她的嘴角溢血而出。手中的刀恍然落下,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夏语嫣一袭红衣往后倒去。 “不要!不要!” 一切事都结束后,白若风轻松的活动了一下肩膀,对落尘笑道:“难怪你那么平静,原来是有救命药啊?” 落尘淡然应了一声,道:“是鬼同给的。” “他是个什么人啊?”白若风有些好奇,那个夏语嫣早已奄奄一息,恐怕已经无力回天,谁知落尘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那人就慢慢睁开了眼。 他现在还都能想起那一对鸳鸯对他们感激的样子。 “鬼道人。” “我知道,就是有点好奇他的来历。” 落尘道:“我不知。” “好吧,不聊他了,任务也结束了,剩下的事就由判宗决,我们是不是该回鼎世了?” “嗯。” 两人慢慢的来到了客栈,一群人早已在那里等候。 白若风招招手,笑颜如花,“落尘,再见。” “嗯。” 看着金衣琼羽们离开,萧风问:“你们这么快就解决完了?” “人家自己有自觉性,想不快都难。” 其中以弟子问道:“二师兄怎么办?虽然说只是受了伤,咱们做兄弟的是不是也得去看看?” 白若风撒撒手,遣回他们道:“你们都回去吧,我去把你们二师兄带回家。” “嗯!” “好!” 特别是萧风,那脸笑的,格外高兴。 突然又注意到什么,又有人问道:“大师兄,还有人呢?” “走了。” “那人真是你爷爷吗?” “……”瞪了他一眼,白若风直接拔剑赶人。 “赶紧滚!” 纷纷唏嘘一声,御剑离去。把剑收鞘,白若风叹了一声。 ※※※※※※※※※※※※※※※※※※※※ 二爷该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