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住校那几天,他还有点不好意思,穿脱衣服总找个大家不在的时间,或者偷偷摸摸趁没人看他的时候躲在门后头。结果隔个周末再回来就彻底变成了二皮脸,一边在心里念叨大老爷们不能太要脸,一边飞快扯下自己的t恤,又转头脱了裤子,衣柜里一通翻,翻出睡裤套上了。 何修原本坐在chuáng上打游戏,猝不及防一扬手就把游戏机飞了出去。 “啊!”躺在chuáng上默背化学元素表的温晨被从天而降一个游戏机砸在肚子上,差点把晚饭都吐出来,他拿着游戏机回头,“学神gān嘛啊。” 何修背抵着墙,眼皮阖着。 温晨愣了愣,“学神你不是低血糖犯了吧……我次奥,刚传出来隔壁九中的第一通宵学习晕倒了,咱们学神不会也要躺吧。” 沈làng闻言放下举着的哑铃,犹豫道:“可咱们学神是为什么躺呢,打游戏累着了?” 温晨一听也有点犹豫,正要说话,刚套上睡裤的叶斯就已经爬上了梯子,“我来看看。” 因为半夜在自习室学习会有点冷,叶斯这周末专门从家里带了一套冬天的家居服来,上衣很厚还带个帽子。家居服是小姑过年时给他买的,白底儿,上面印满了huáng色的皮卡丘,睡裤屁股上还有一只大的,是皮卡丘撅着屁股放电的图案。 虽然这睡裤有点幼稚,但叶斯从小就喜欢皮卡丘,看在是皮卡丘的份上,勉qiáng可以放下老大的身份一穿。 “怎么了啊同桌。”叶斯站在何修chuáng台阶上凑近了看他,“累眼睛了?” 何修嗯了一声,抬手揉了两下眼睛,“可能是。” 叶斯叹气,“都告诉你打游戏要适度了,等我给你拿眼药水,我枕头底下有一小瓶。” 他说着从何修的梯子直接跨到自己梯子上,何修睁开眼,看到少年的上半身。叶斯特别白,皮肤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背对着他伸胳膊找眼药水时肩胛骨微微耸动,一条漂亮的脊线一直延伸下来。 何修一眼扫下来,一个皮卡丘映入眼帘。 他嘴角动了动,终于没忍住在chuáng上笑出了声。 叶斯拿着眼药水茫然地回过头,却见何修已经笑倒在chuáng上了,学神从来没笑这么开过,就差把枕头拍在自己脸上。 “怎么了啊。”叶斯茫然地看着他,“不是累眼睛吗?” 身后突然又爆出两股笑声,沈làng直接把哑铃扔在地上,咚一声,和温晨一起嘎嘎嘎笑,笑得对面两张连chuáng一起嘎悠。 “叶、叶神……”温晨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竖起一个大拇哥,“绝了。” “笑死我了。”沈làng抓着自己头发,“叶卡丘,牛bī。” “什么啊。”叶斯皱眉,“你俩!给我闭嘴!” 温晨和沈làng同时抿起嘴,过了一会沈làng忍不住低头又噗一声笑了出来。温晨怂不敢笑,只能死死掐着自己大腿。 “叶卡丘。”何修低头笑着说,“别拿你的叶卡丘冲着我,我受不了。” “哪有那么多破事!”叶斯怒了,“三个大老爷们没见过神奇宝贝是吗?给你!滴你的眼睛!”他把眼药水往何修怀里一扔,气咻咻地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什么毛病啊。”叶斯骂着,把睡衣套在头上,又照了下贴在衣柜里面的镜子。 江湖叶神,即使穿着一身皮卡丘的睡衣,即使睡衣上还带个有两只皮卡丘耳朵的帽子,发型依旧很炸,眼神依旧犀利,脑门上写着一个凶字。 叶斯嘭地一声把柜门扇上,冷酷道:“非得等我一个一个把你们都收拾一通,你们才知道这个宿舍谁是老大。” “不用收拾了,你就是老大。”沈làng一抱拳,“小弟这厢有礼了。” 温晨连忙扭头学习了一下沈làng抱拳的姿势,也跟着严肃行礼,叶斯哼了两声,又猛一回头。 何修坐在chuáng沿上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看了他好一会才嗯了一声,“老大。” 叶斯心里突然有点痒痒,他清了一声嗓子,拉开凳子在桌前坐下了。 再过一礼拜就是分班考,所有人都有点紧张,温晨躺在chuáng上用手机刷数学题,就连吊儿郎当的沈làng都一边举哑铃一边背几句古文。 “冰泉冷涩弦凝绝,冰……冰泉冷涩弦凝绝……”沈làng把哑铃悬停在胸前,扭头问温晨,“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叶斯正默写化学方程式,听到后立刻停笔在心里说,凝绝不通声暂歇。 “凝绝不通声暂歇。”温晨看着手机说,“làng哥你别背琵琶行了,考的概率不大,多看看赤壁赋什么的。” “喔。”沈làng放下哑铃翻了翻枕头旁边的语文书,找到赤壁赋,又在嘴里念叨了起来。 何修放下温晨刚递回来的游戏机,无声地趴在chuáng沿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