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施眼一闭心一横,仰起头说:“宋老师,你看吧。” 宋尧从他腿上拿走笔记本,翁施已经写了两页,乱七八糟涂涂改改的,就能看出几个潦草的“德智体美劳”、“新时代标杆”、“高尚的品格永垂不朽”。 “什么玩意儿?”宋尧没看懂,皱着眉嘀咕,“狗屎似的。” 翁施胸口一沉,心里边“咯噔”一下。 不是吧不是吧,宋科长说我长得像狗屎? 当初是你要看看,看看就看看,看完了又要羞rǔ我,欺人太甚! “宋老师,你太欺负人了,”翁施现在胆子大了,偶尔也敢和宋尧大声说话了,撇撇嘴控诉道,“我幼儿园小班也是做过小红花大使的,六一跳舞我还站第一排呢。” 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宋尧“啪”一下把笔记本拍在他脸上:“你这写的什么东西,狗屁不通的。” 就为了写这些不知所云的破玩意儿,一清早都没看他一眼,亏他今天还特意穿了新买的运动套装。 “……” 翁施接住从脸上滑落的笔记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宋科长不是要看我啊? 心里还隐隐有点儿小失望。 “我在酝酿稿子呢,”翁施说,“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从现在就开始准备下期《榜样的人物》竞选稿,到时候你一定能拿下!” 宋科长额角一跳:“你他妈还惦记这事儿呢?” “人不能同时踏进同一条河流,”翁施问他,“宋老师,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 宋尧已然明白这呆瓜的套路,脱口而出:“俗话说。” “错了,那是上句,”翁施一本正经,“下句是宋老师不能同时在一个地方跌倒。” 宋尧扶额:“我愿意在这个地方跌倒,最好是一蹶不振。” “那不可能的,”翁施以为宋科长这是打击过大自bào自弃了,着急地说,“我是不会放弃的,不管多少次,我肯定都会选你的!” 宋科长最近很累。 除了带着身边那呆子做鉴证,他还得孜孜不倦地告诉那呆子一个道理:“你也不用什么时候都选我,知道吧?” 尤其是在选人参加万米长跑、以及选人上那傻bī刊物的时候。 翁施立即瞪大双眼:“那怎么行呢,你都选了我!” 宋科长循循善诱:“咱换个思路,比如在你、王冕和肖义宁三个人当中,要选一个人调去地方分局,那你还希望我选择你吗?” 翁施想也不想立刻摇头:“我想留在市局。” “那不就对了!”逆向思维教学法奏效,宋科长一拍大腿,“所以有时候你也要知道变通,未必什么场合都选我,知道了吧?” 翁施“啊”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脑袋。 小吃街新开了一家粤菜馆,宋尧昨晚说带翁施去对面下馆子,所以翁施中午没带饭。 到了中午休息的点儿,翁施兴致勃勃:“宋老师宋老师,我们去吃饭吧?” “把你馋的,”宋尧哼了一声,“平时是饿着了还是怎么的?” 翁施抓了抓脑袋:“那不一样。” 偶尔和宋科长出去下下馆子,多làng漫啊,多有情趣啊。 “走。”宋尧合上电脑。 两个人刚出走廊,大厅里吆喝着进来一帮人,是刑侦队的。 走前边的那个人翁施认得,叫齐奇,他之前常常扒着刑侦队窗户偷看尚队长在不在,被齐奇抓着好几回。 齐奇哥不是跟着尚队长出去蹲点传销机构了吗?怎么带人回来了? “宋科长,”齐奇见了他们扬手招呼,“小翁也在呢?你们俩去哪儿呢?” “带这小子吃饭去,”宋尧眉梢一挑,“非要缠着我一块儿吃,饭都烦死了。” 翁施傻呵呵地笑,也不反驳。 “你们收队了?”宋尧问。 齐奇挺发愁,叹了一口气:“活儿没gān好,挨批了。尚队正在里边和谢局理论呢。” 翁施双眼“唰”的亮了。 什么?尚队长回来了? “我去找我们队长了,”齐奇说,“走了啊。” “齐奇哥!”翁施赶紧叫住他,笑得非常羞涩,“我也和你一起去,我还没见过尚队长呢。” 刚刚装完bī的宋尧:“……不吃饭了?” “宋老师,你今天中午自己吃吧,”翁施一心记挂着偶像,“过马路小心。” 操了,说好的什么时候都选择我呢? 宋科长心里一下子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和我去吃饭,去楼上看尚楚那傻bī,选一个。” 翁施面露难色,真可真是太难为他了! 不过是宋科长说的,也不必任何时候都选择他,要懂得灵活变通、审时度势。 “宋老师,”翁施吸了吸鼻子,“你吃完饭带发票回来,我给你报销,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