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太后送的东西,真是拿着都觉得烫手。 “多谢公主。”嘉卉欣然道谢。 忽听门外宫人禀报,说是昌平君来了。芈泽便让嘉卉把东西搬到偏殿去,又叫殷佩去把扶苏抱来。 她总得给她这位口嫌体正直的大哥,寻个合情合理的探望理由。 “臣下参见王后。”昌平君自行了礼坐下后,便像是不知手脚该往哪里放似的,眼神游移着不敢看芈泽,甚至开始东张西望。 “大哥还不改口?其实乳母把那日大哥在殿外等候的事儿都和我说了……”芈泽的笑中带了点揶揄之意,“……没想到大哥如此关心我,这让妹妹心中很是感动。” 昌平君闻言神色一怔,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便将话锋一转,“不知王后身体可还安好?” 见昌平君仍旧不为所动,芈泽只好使出杀手锏,“大哥就不想抱抱您的外甥么?”说着她缓缓走到昌平君身侧,将扶苏递给他抱。 昌平君保持着僵直的姿态,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到到怀中的小儿。 一触手他便觉小小的婴儿身上柔柔软软,还散发着淡淡的奶香,昌平君眼中渐渐泛起一丝暖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殷佩来说要把孩子抱回去喂奶,他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王宫花园里,各色菊花竞相盛开,争奇斗艳。或有垂丝翻卷,或有向心合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似是在诉说着自己凌霜怒放、西风不落的一身傲骨。 因身体恢复得不错,芈泽便提议昌平君一道来这花海中走走,散散心。 这个时代养菊之风已盛,去年她在嫁来秦国的路上,曾在咸阳城中曾见过一个菊花展销的集会。 一晃竟然已过了一年。 芈泽正沉醉于淡雅清远的菊花香气,忽听身旁的昌平君问道:“不知王后忽然与臣下亲近,到底是何用意?” 昌平君停下脚步,望向芈泽的眼神里带着探究。 他虽然不善权谋之术,却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王后向他示好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她的真正目的。 “一年之内,吕不韦会被革除相邦之位。”芈泽决定开诚布公,便直直回望过去,“而扶苏是大王的嫡长子,将来是要继任王位的。大哥何不借我之势乘风而起,扶摇直上?我们兄妹二人齐心合力,壮大我楚系一派,岂不美哉?” 她对这段历史的了解虽称不上详尽,但也够用了。朝中正是用人之际,昌平君若能借机分一杯羹,那就意味着她也能在朝堂上拥有话语权。 她的扶苏,她远在楚国的亲人们,可全指望着昌平君在朝堂上的那一席之地啊! 她嘴上虽说着昌平君可借她的势,但她又何尝不是在借他的势? “王后为何如此笃定?”昌平君愣了愣,疑惑道:“虽说自古辅政大臣鲜少能得善终,但吕相邦尽瘁以仕,又行事低调,总不会落得和嫪毐一样的下场罢!” “我知道大哥心中仍有疑虑,等到一年之后,一切自有分晓。”芈泽轻轻摇头,挥别了昌平君,“到时大哥若改了主意,你我二人便可再商谈。” 跟聪明人说话的好处,就是无需多费唇舌。 据历史所载,吕不韦不久就会被罢黜官职。但若细究其中缘由,却是耐人深思。 其实除了昌平君所说的辅政大臣常有的悲惨下场,还有一层芈泽无法坦诚告知昌平君的原因。 那就是吕不韦和太后赵姬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又是送假阉人嫪毐入宫祸乱宫闱的元凶,此事涉及赵政血脉的正统性,所以吕不韦才注定无法在秦国安身。 “不必了。”昌平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