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厄转身去,道:“你不去和你的老朋友叙叙旧吗?” 孟光似双手合十,而十指若即若离,看着自己的手掌自娱自乐了一会儿,笑道:“那是一定的。” 法厄满意地看了一眼他脖颈上闪烁红点的黑项圈,道:“东方有一句古语,说的是谨言慎行,陛下,您可要记住了。” 孟光已经对“陛下”这个称呼拒绝烦了,没再说话。 “莱特哥哥!我已经……” 莎狄冲了进来,结果发现父亲也在,连忙欲盖弥彰地擦了擦脸上的血,将染了血迹的裙子拽着一角往后拉。 法厄见她这幅模样十分的生气,让她滚回房间里待着。 不可一世的莎狄低头听了,撅了撅嘴,小声地对孟光说道:“我已经把零收拾好了。” 孟光朝他一笑:“谢谢。” 莎狄嘻嘻一笑地,滚回房间待着去了。 法厄皱起眉头,严肃道:“陛下,你以后不要默许我的女儿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孟光敷衍了过去,问道:“……对了,那个陈傅是不是也来了?” 法厄叹了一口气,道:“他不叫陈傅,他在联盟那里录入的姓名是傅铁柱。” “哦?”孟光一歪头,道,“好特别的名字。” 第35章 时舟在踏上主舰前,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秦烟不便跟随,先下去接近徐尽欢。 傅城跟在时舟身边,看见他停下脚步。 这本是一个很平常的动作,普通人不会由此去猜测什么,甚至都不一定会注意到。 时舟突然觉得很冷,他也不知为何,一阵刺骨的凉意从后脊背爬上来,像一股冥冥的不祥预感似的。 他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一个画面。 这个画面在他记忆里藏得特别深。 …… 他第一次见孟光的时候,也是在一个冬天。青空城的冬天不比这里冷,但是也让初入那里的小时舟冷颤了许久。 孟光的父亲叫做孟恩和,是当时的联盟代领。 就是那个叱咤一时的,手仗大权,一直为联盟领主守着位子的联盟代领。 其实孟恩和的脾气很温和,举手投足都刻着绅士气质。 他第一次来到那个空dàngdàng的家里时,时舟正在烧火取暖,脸上抹了一道道黑炭,蹲在温暖照在他脸上,他看书入了迷。 走的时候,时舟只问了一句“可以把书带走吗”,其余什么都没有多问。 孟恩和看着他冷冰冰毫无波澜的脸,很惊讶。 那时候时舟十五岁,头发很长,像是从小就没有打理过,瘦弱得穿上大人的衣服都会大出一截。 有点像一个小姑娘。 孟恩和给他穿上他提前准备好的新棉衣和新围巾,提到了他的父母。 他说,时舟的模样和他母亲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孟恩和问,为什么不问叔叔是做什么的。 小时舟说,我看到你给保姆钱了。 孟恩和沉默了一下。 他又说,时舟的性格和他父亲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孟恩和告诉他,时舟永远都不可能猜到,他的父亲就是那位神隐已久的联盟领主。 到了孟家,他被这座巨大的哥特式建筑震惊了一秒钟。 他的手脚焐热了,口里呼着热气。被带进去时,看到院子里有一个高个子少年和一个小女孩在院子里玩雪。 他的睫毛上落了雪花,眨了一下眼,就知道这两个人一定不是普通孩子。 因为他们俩分别用雪堆了维纳斯和思想者的雕塑。 孟恩和叫那个少年孟光,他让孟光多穿点衣服。 他在大雪地里只穿了一件长袖,手指关节都冻红了。 那个画面就发生在这里。 孟光笑着朝时舟走过来,伸出一只拳头,让他张开手。 然后冰冷的指尖划过他的手心,他的手里出现了一个很jīng小的,手捏的雪花。 时舟看着手里的雪花——放在温热的手心,只是存在了一眼的时间,便融化了。 孟光抬头问孟恩和:“这位妹妹叫什么名字?” …… 时舟晃过神来,脸色仍然是沉沉的。 傅城看向他,心中有些担心,抓住了时舟的手。 傅城的手心比他更要炽热。 温度传到时舟身上,他瞳孔猛缩,把手撤出来。转头瞪着他。 傅城朝他耸了一下肩,笑了一下,道:“没人发现。” 时舟转过头去,深呼了一口气。他的身边有陈宸和士兵跟随,十几双目光都在场,他怕傅城再做什么动作,离他远了一些。 到舱门时,士兵停下了脚步,三人进去之后,他们毕恭毕敬地等待舱门关好,在外面站立守候。 孟光坐在转椅上,听到自动门关闭的声音,转了过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惊喜,笑道:“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