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宸红着耳朵道:“我还有几天就成年了!” “嗯?要过生日了?”傅城想起来之前这家伙是说自己还有一个月成年来着,过了这么多天他把这句无意的话给忘了,于是问道:“大概还有多少天。” 陈宸:“九天?” 傅城铺chuáng垫的动作一滞。 九天后好像也是时舟的生日。 居然这么巧。 傅城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于是转向了另一个话题。问道:“对了,你和那个男孩同乘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说什么吗?” …… 时舟站在A1号机的甲板上,看着士兵将那些尸体和残肢一具具的搬出,清点。 他胳膊盘在胸前,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秦烟从后面轻轻地走上前来。 时舟问道:“查完了吗?” “找到了名单,”秦烟说,“第一次清点,尸体数比名单多很多,我派人又重新清点,顺便将加油站清扫出来。” 时舟放下胳膊,扶在栅栏上,说道:“果然。” 他说:“傅城在几公里外发现了可承装变异人的容器,那些多出来的尸体,大概就是这些东西死后化作的。” “我真是……没有想到,这竟然是真实存在的。”秦烟仍然不可思议,他虽然了解造物计划,从时舟口中知道了地下实验室,但是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段未实现的历史,总归少了些眼见为实。 第一次亲眼见到证据,还是需要一些消化时间的。秦烟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怀疑孟光吗?” 时舟不答,眼睛凝望天边。 秦烟知道自己肯定是将时舟心中的人选猜错了,一挑眉,道:“之前有证据表明孟光私底下涉及人体实验,你还记得吧。” “记得,但我觉得不是他做的。”时舟道,“加油站里的人全部死了,变异人也是……若是孟光为了拦住我们的飞行器做的,他不会疏忽到将那个容器方阵放在原地等我发现,也不会一只变异人也不留,营造出这么诡异的气氛。他会将事情正常化,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普通的变异人袭击。” 时舟:“这不是孟光的风格。这场屠杀看起来,就好像是故意把变异人的真相昭告给人们似的。” 秦烟蹙起了眉头,呼了一口气,道:“我会派人看住那个通讯员的。” 时舟:“他是唯一的突破口。” 不管这个通讯员的存活是故意安排还是意外事件,他的背后都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时舟总觉得,他从北伐军队出发开始,就进入了一盘未知棋子的棋局或是一张不知道是哪两双手操控的大网。 他以为他全部摸透,但是兀然进入之后,才发现有很多地方他根本就看不清。 秦烟点了点头,和他一起扶着栏杆远望,突然问道:“对了,你和傅城,到底……” 时舟道:“我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好像chuī来一阵风,秦烟深深地望着旁边这个人,束起来的头发被chuī得飘起来些。 空气静了一会,只能远远地听见士兵报数的声音。 秦烟笑了起来,道:“阿舟你这个人,性格真的很不好。” 时舟看向他。 秦烟却望向别方,若有所思道:“你可以对其他人很宽容,却唯独对于你在意的事或人苛刻刁钻。因为你觉得你自己很恶劣,你害怕你在乎的接近你之后,会受不了你而离开,于是gān脆不让接近……是这样的吧。” 时舟的手指搓了一下,没有承认也否认,自嘲地笑了一下,只是淡淡道:“我身边的水,比我这个人更深,淌进来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可傅城还是淌进来了。 那天,傅城的一句“我跟你去”,和他的一声“你跟我去”同样,都是时舟意料之外的。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脑子一冲会说这句话,也不知道傅城到底为什么会答应。 如果当时傅城有一点拒绝的意思,他都不会带他来。 秦烟叹气:“您总是喜欢站在别人的角度,用自己的目光揣摩自己。” “你这个人是很差劲。”秦烟朝他笑了一笑,“但是远没有你自我想象的糟。” “我一开始就想,你这样一直下去,会不会错过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时舟道:“我不会后悔的。” 他不会果断自大地认为自己什么都能恰到好处的掌握在手中,他对自我认真很明确甚至有些过度的“明确”,他知自己一定会错过,所以没有回答什么“不可能”,只是坦然地表示他已经做好了不会后悔的准备。 秦烟有时候会觉得,时舟这个人无论年龄长多大,无论有多么无理qiáng势,都是那种应该被好好疼在心里的人。 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倔脾气又高傲的少年,像一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野草,孤独地自我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