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沉重起来,方齐仿佛肩上扛什么包袱似的,挺起胸膛,手伸到桌对面抓住展之行的手。 “我小时候,我爸和我爷爷关系不合,我爸妈他们长年在外,一年就回来个两三次,从小我是跟爷爷长大的,但是在我八岁的时候爷爷过世,我爸妈他们就把我丢给了保姆,照样一年回来两三次。到我十六岁的时候,他们就意外过世了。 这世上,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展之行惊诧地望着方齐,他自认当年很了解方齐,可现在才发现他的了解太肤浅。当年方齐一个人住,他随口问过,但方齐敷衍过去,他就自以为地理解方齐父母常年在外,和方齐关系不好,方齐才不愿多说。他从来没有想过,那时候方齐已经是一个人生活了。 他不由地心疼了,心疼那个十年前总是在他面前笑得没心没肺,却在夜里独自寂寞的少年。 那时候,方齐晚上总是凌晨半夜给他发短信,说想他。 “展之行,你别一副同情老子的表情,我现在爱人有了,亲人有了,兄弟有了,朋友也有了,都是你!所以,你知道对我来说你有多重要了,所以你一定不能离开我,不然我会坏掉的!” 展之行暗暗地捏了下双拳,视线垂下去又抬起来,直视着方齐问他。 “那时候,我们一起的时候,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这些?” “告诉你好让你同情我,我从来不需要那种东西,我要的,是你的爱啊!” “方齐!” “展展!” 方齐对上展之行突然深情起来的双眸,见展之行朝他靠过来,他也伸长脖子,以为展之行要吻他。 结果展之行就在他们脸快贴到一起时,忽地按住他的头顶,将他的脸砸在桌上。 “你明明要的是气死我!” 方齐挣扎地把脸抬起来,抓着展之行的手咬了一口。 “展之行,你就是想让我破相,除了你再没有人要!” “呵,你破相了,我也不要!” 方齐这回没有反驳展之行的话,他又把嘴撇出了让展之行想亲的弧度,脸跌回桌上,抓起展之行的手,当成顺毛器摸到他头上,然后自言自语似的开口。 “展展,我知道你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就算我变满口牙掉光的老头,你也不会不要我的!” “谁给你的自信?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方齐的脸埋在桌上,突然野狗附身似的抬起头,抓起展之行的手又咬了一口,骂道:“展之行,你个大傻bī!” 展之行莫名其妙被咬了一口,还被骂傻bī,愤然地拍案而起,收回手发现右手的无名指被方齐咬出了血,他的脸倏然黑成包公。 “方!齐!” “展展,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其实你就是狗?” “嗯,你就是狗老公!给我看看,我真不是故意的!” 方齐真诚得快要落泪,展之行被他迷惑了一瞬,他立即趁机蹭起来抓住展之行的手,在展之行反应过来前,往展之行的无名指上套了一只白玉戒指。 展之行发现又被骗了,一抬脚踹开方齐,然后盯着手指上的戒指。 戒指和普通的白金素圈差不多宽,通体透白,被手指上的血浸出了一股鲜红,戴在手上不知是不是沾了方齐的体温,一点也觉不出温差。 他立即抬手要摘,可是,居然摘不下来!耳边突然听到一声猫叫,他连忙转眼望去,看到一只白猫跳到窗台上,一下就没了踪影,动作快得他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这是传说中的真爱戒指,真爱戴上了就取不下来。” 方齐突然开口,展之行望着他,用眼神表示一个字也不信。 “你看,连你在民政局门口对象跑了这种急!我都能救上,不是真爱是什么?” 展之行懒得跟方齐废话,他坐下来,倒了一杯茶冲在手指上,戒指四周的血迹被冲gān净了,可是被戒指压住的地方却还是一股红色,他把戒指转了好几圈,都还是没洗掉。 方齐坐回去,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一副教训的语气。 “别弄了,要感染了!” “你还知道?” 展之行下意识地又摘了几下,仍然没有摘下来,越是看方齐不顺眼,一拳锤在桌上。 “方齐!” “这是结婚戒指,我有错吗?你不送我,我送你也不行?” 展之行哑口无言,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之前确实买了戒指,但是那是和苏京程一起买的,他没到戒指也将就的地步,可这两天完全忘了这回事,突然感觉有点对不起方齐,再看手上的戒指,虽然丑,但也没那么不顺眼了,于是补救地说。 “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我们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