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坐好,飞景在她身侧站定,身后王府jīng英侍卫八人一字排开,彻彻底底堵上了人家大厅的通路。 她单手撑在椅背上,眯起眼睛淡淡一笑。厅内自从她进门便再无声响,现在被她冷艳目光扫she过,众男心有灵犀一般,都从梯子上弹起来,准备见礼。 无须多礼。今日也是一时兴起,打搅诸位雅兴,实在过意不去。”她字字清晰。 厅内散客闻言,躬身附和几句,脚下抹了油一般,一个接一个从边侧走廊撤离现场。 她身侧管事欲哭无泪。 她姿势未变,把你们这儿的美人们叫出来吧。” 管事的战战兢兢,小王爷……一次这么多人……”遭遇飞景寒光杀人视线之后,小王爷神勇……小的这就去……” 她眨眨眼睛。继续若无其事。 不多时,六位美男在她面前扇面型排开,先后恭敬行礼。一个个的容貌娇媚,身段纤长,那叫一个顾盼多情,摇曳生姿,其中几位脸上略施薄粉,唇上胭脂模糊,衣领衣带犹凌乱,想是刚刚从chuáng上拉起来不及重整妆容便匆匆赶来接受领导接见”的。 她左手手指点上太阳xué,侧靠在圈椅上。 美女,管事的口称小王爷”,右手小指上一枚莲花图案的戒指——众位美男立时了然她的身份。心内便窃喜还稍有期待,风尘许久,在男人身下的身心刺痛不堪回首,谁不想趁着年轻容颜正盛寻个大金主,自此从良过上平和日子。 众人心思她如何不晓,抬眼细细一个个从上到下端详过去,哪位是江远修?” 身边忽然飘来隐隐一丝薄荷凉意,和当下几名男子身上浓烈脂粉香气qiáng烈对比,浅浅的刺激她的神经。 远修是明远阁头牌,殿下也知晓他,真是远修的福分。”眼前忽现一位蓝衣男子,殿下驾临,蓬荜生辉,未曾远迎,请恕倡家不曾远迎之罪。” 细眉弯弯,狭长桃花眼内星光闪现,直鼻,微翘薄唇,尖脸,如云长发只随意垂在身后,脑后齐整一个髻子上别着一支垂缨玉簪。 此人容貌不如眼前几位正值韶华的绝美青年,但他举止有礼,不卑不亢,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平和温润之美。 倡家——她暗笑,这词听来新鲜,想来应和奴家”相对。出身贱籍,他连在她面前自称草民”的资格都没有。 她抬起右手,抚上来人的脸颊,挑开额边长发,眼角处几道细碎的皱纹,皮肤亦不复盛年如小楼一般细腻光滑,却柔声问,你叫什么?” 瑾瑜,倡家,黎瑾瑜。” 嗯。好名字。”她又笑笑,多大了?”说着,按向他眼角皱纹的指尖稍稍用力。 二十有八。” 年纪也好。” 众位美男闻言一颤,小倌十六出道,大多在二十岁上下或嫁人或隐退。在别人听来,她这句年纪也好”讽刺的意味恐怕是溢于言表。 她轻轻点头,瑾瑜,你有女人没有?” 这回他终于一颤,声音依旧平静无澜,回小王爷,没有。” 挺好。”她手指划至他的颈肩,摩挲几下他的喉结,直至流连到他的锁骨——还没有任何异常,黎瑾瑜即使面对她这样的绝世美女的爱抚依旧能岿然不动,定力修为已属上流。 就是你了,瑾瑜,我要包你。”她说,之后递上一个灿烂微笑。 美人们一阵目眩,哑然数秒,终于掩饰不住担忧和怀疑,先后几声,楼主……” 嫖男人也是要讲品味的。以她的身份,睡了京城第一楼楼主,比收服头牌更有成就感。 她可是先动手后动的口。黎瑾瑜历经考验,无伤通过。 到达明远阁老板的内院需进过一处长长的临水走廊。陈设朴素简洁的内室,随从连带飞景依次退下。 瑾瑜奉茶,她再次细细观察他,这个男人年少时必曾是名动京城,他有的是二流的相貌和一流的气度。在只争美貌的小倌之中,绝对是一枝异世莲花。 一盏茶的功夫,她笑问,不好奇我为什么选你?” 他先点头,后缓缓摇头,倡家就算好奇,殿下大概也不会主动告知。”他扑通一声跪下,倡家绝不敢妄揣殿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