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捋着胡须叹气。 这丹药没一颗有丹纹,杂质犹在,丹毒积存。炼丹师穷其一生,想要追求的巅峰,他只是偶尔可得。 “叔叔莫要叹气,这已是极好。” 枫谷主起身,替他将白骨生肉丹收入药瓶,递过去。 大长老揉着老腰,捶了捶,将药瓶放置木架上。 “昨夜里,青云宗弟子又来了?” 都是些坏事的修士,可恶! “是啊!两名小辈面见我,竟说叔叔你...你是魔道内应。” 于情于理,枫谷主都不好开口,她自然是不信的。 大长老暗暗嗤笑,在无人注意的角度,眼底冰冷一片。 “怕不是这青云宗自己出了内应,看谁都不像好人,也许,那两名小辈便是魔道走狗,藉着青云宗的名头,来此兴风作làng。” 枫谷主倒是不太认同此话。 “虽说突兀,可那言韫然我是知晓的,为人正直,道心坚定,是仙门数一数二的天才,断然不会无的放矢。” “我是在担心,有人暗中放假消息,引得各仙门针对我们枫叶谷。” 大长老擦拭着偌大的木架,将半数炼好的丹药收入储物袋,递给她。 “你说得对,若是毁了我们枫叶谷,整个仙门就再无高品质丹药供应,这对魔道来说,可是大大的好消息,此后进入谷内的人员,定要再三盘查。” “好!” 枫谷主接过储物袋,犹豫再三,还是稍稍提醒些,不然,总有一种伙同外人算计自家人的疙瘩在。若那两个小辈试不出来什么,她和叔叔之间的亲情,怕是要淡了。 “那青云宗的红衣女子,看面相,不是个简单的小弟子。叔叔,你可要多留神。” 她口中的颜羽姬,此刻正和言韫然在谷中转悠,迈步郁郁葱葱的药田。 这枫叶谷,不愧是仙门第一药谷,许多珍稀药草都有,且年份还不短,家底丰厚得很。 每块药田都有专门的弟子看守照料,覆盖着法阵,若想要偷采,是不可能的事,便也不会阻止外宗之人游览。 只要有人敢动,这些jiāo错相连的法阵,立刻发出警报,元婴修士转瞬即至,杀得你魂飞魄散。 枫叶谷其它地方,都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倒是药田范围,一如往昔地生机勃勃。 二人行至枝繁叶茂的树下,坐在长满绿茸茸小草的田埂上,望着枫叶谷弟子侍弄草药,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化作圈圈点点的碎光缀在身上。 药田里的弟子瞧到二人,咧嘴打招呼,主动摘了两枚灵果递去,换来几杯冒着寒气的冷饮,觉得甚是奇妙,gān脆坐在地上和她们聊天。 枫叶谷客人很多,但像这样的美人头回见,舍不得错过。他们也没别的想法,只是单纯地欣赏,过于美好的人,使人生不起觊觎之心。 颜羽姬手里编著花环,和这些弟子聊天,探探大长老此人,及和枫谷主的关系如何。 这些问题都是表面上的,谷里人都知道,便也没起防备心,有一说一。 这大长老虽说修炼天赋差,但是在炼丹方面造诣颇高,连已故的老谷主都自叹不如,更是所有弟子的楷模,都想跟着他学习,希望有一天,也能独自炼出顶级丹药,达到炼丹师一生追求的巅峰。 他为人师长,耐心教学,弟子经受点拨,受益匪浅,对这大长老更是尊敬有加,其敬爱之心,甚至超过了对谷主的。 许多外宗弟子,甚至是散修炼丹师,都会慕名来求教,他也不会拒绝,一年一度聚在一起互相切磋、探讨,形成修仙界炼丹盛会,声名远播。 颜羽姬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抛出几句,让话题继续,待他们滔滔不绝说完,准确地说,应该是夸完后,花环也慢悠悠地编好,戴在师姐大人的头上。 “好看!” 这赞叹,是唠嗑弟子说的,出声后,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颜羽姬点头:“是好看,关键是我手艺好!” 言韫然欲要抬手摘下,忽地又忍住,不愿在外人面前驳了她的面子。心里在琢磨着枫叶谷大长老的事情,评价太正面,完全没有黑点的存在。 若是此刻,她们说一句他不好的话,这些还和她们笑语的弟子,能立刻翻脸仇视。搁在以前,自己也同样不会相信。 即便是此刻,这相信到底有几分,她自己都不太确定,可还是陪颜师妹来了。 想到此,微微叹气! 也不清楚,自己是将所有赌注押她身上,还是纯粹地信任。 正在这时,一只黑白肉团子从远处飞来,咦咦叫着,后肢软哒哒落踩在田埂,扑进怀里瘫着,伸小舌头大喘气,看样子是热坏了。 言韫然手掌拂过,一股凉慡的风自掌心而出,柔柔地chuī着熊猫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