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通后,响了足足四十秒,那边才接起来。 陈半的喉咙忽然有些gān涩,她清了清嗓子,轻声问道,“你是,时小之吗?” “恩人!” 陈半瞪圆了眼睛,“噗通”一声栽倒在沙发上,颇有种病入膏肓的绝望。 她想自己是真疯了,也许人家时小之在说别的话,她产生幻觉,听成了恩人,也许她压根就没打这个电话,都是幻觉,幻觉。 “恩人,是你吗?” “我……可能,大概,应该是我。” “怎么办,这个地方好多人,菱初好害怕……” 那熟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听起来十分的可怜。 陈半捂着脸哀嚎一声,认命了,“你在哪啊?” 一阵嘈杂后,她的声音再度响起,“北林路的……肯德基。” 陈半吃遍S市的外卖,那家肯德基她是知道的,“你等等我,我马上就过去,那个,电话不要挂。” “宋菱初”乖乖应声,“好,知道了。” 推开门的瞬间,陈半还有些犹豫,在家里发疯好歹不会丢人,可出去发疯…… 啊啊啊啊!不管了! 只要我不尴尬!就是别人尴尬! 陈半咬咬牙,快步走进电梯。 作为一个准jīng神病患者,出于对jiāo通安全的考虑,陈半没有自己开车,直接打车去了北林。 路上,她忐忑的问司机,“师傅,您看我正常吗?” 司机师傅瞄了眼后视镜,见是个模样很标致的小姑娘,不禁笑道,“挺正常啊。” “……我有病,妄想症。” “嗨,我当什么事呢,这年头谁没有点看不出来的毛病,我二表舅qiáng迫症,我侄子抑郁症,我闺女社jiāo恐惧症,我三舅奶家那小谁,什么狂躁症,天天跟人打的头破血流,妄想症算个啥。” “您说的对!我又没趴在地上学狗叫。” “可不咋的,放宽心,别太当回事,也不是啥要命的绝症,能治咱就治,治不好咱就接受它,那话怎么说来着,与自己和解,与世界和解,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真睿智!” “那,必须的,我开出租车这么多年啥人没见过。” “少林寺扫地僧的级别。” “差不多差不多。” 时小之坐在肯德基的窗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对话,忍笑忍的嘴唇都要咬破了。 居然以为自己得了妄想症。 怎么,那么可爱啊。 事情走到这一步,并非时小之本意,可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那颗企图接近陈半的心,让谎言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不久,陈半来了。 她走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孤零零坐在那里的“宋菱初”,“宋菱初”沉默的低着头,盯着通话中的手机看。 陈半忽然很紧张,手心里都掐出了一把汗。 怎么有种网友见面的感觉…… 不管了不管了!是骡子是马!过去问问! 陈半放松身体,缓步走到“宋菱初”面前,“那个……” “宋菱初”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圆眼,装满了局促不安,“恩……” 陈半果断出手,捂住她的嘴,“别,别这么叫我。” “宋菱初”仿佛这一刻才确认面前的人就是陈半,眼睛亮了亮,乖乖的点头,示意自己不会说话了。 陈半松开手,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犹疑的问道,“宋,宋菱初?” “是……” “你为什么会在这?” “不知道,一睁开眼睛就在这了,恩……不叫恩人叫什么?” 陈半瞥到“宋菱初”座位旁放着一个小皮包,认认真真的向她说了声对不起,随即拎起那个小皮包,将手伸了进去,从中翻找到时小之的身份证。 陈半万万没想到,时小之脸嫩的跟高中生一样,竟然已经二十五岁了。 那让宋菱初叫她姐姐,似乎不太好,这不是占时小之的便宜吗。 天啊!她在想什么啊! “咳,你叫我,陈半就行。” “陈半,好别扭呀。” 是挺别扭的。 这个世界现在就他妈很别扭! 陈半看了看周围,路人们表现的都很正常,没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 幻觉,都是幻觉。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先带你回我家吧。” “好……” 游戏和现实不同,没有什么心情值体力值可以参考,但陈半还是听出“宋菱初”的语气有点不开心,“怎么了?” “宋菱初”低下头,声音软软的,“恩人……你似乎,厌烦我的出现。”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陈半连忙摆手,“我只是,有点不适应。”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其实,能见到你,我挺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