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之本在肾,肾应北方之水,水为天之源;后天之本在脾,脾为中宫之土,土为万物之母…… 沈穆清在心里念着闵先生曾经说过的话,想起李氏那张时时虚肿的脸,心里乱极了。 这脾肾都出了问题,还有个什么好! 先生还说了什么没有?”沈穆清的脸色凝重。 说,说让我们不要折腾了。这位开方子的是位内行,要是这样都没有效,也就不能有效了,让我们准备……准备……衣裳……”珠玑吞吞吐吐地道。 准备衣裳……准备什么衣裳…… 火石电光中,沈穆清突然明白过来。 是让她们准备装椁的衣裳。 一时间,她只觉得如坠冰窟,寒气bī人,身子就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落梅和珠玑见了,都神色黯然,只有那得得得”的马蹄声清晰入耳。 走到半路,她们遇到了沈府的人。 汪总管亲自了七、八个家丁并二十几个护院来接她们。知道锦绣被踢了一脚,还死了两个护院,汪总管脸色微变。而刘忠倒是松了一口气,把两辆马车jiāo托给了汪总管,就带着常峙和那王姓汉子回了寺庙,说是要帮常、孙两人装殓。 汪总管当即送了五两银子做丧仪,护着沈穆清回了沈家。 沈家是得了户部给事中叶素家的管家报信才知道的这事。当时沈箴还没有下朝,汪总管不敢让李氏知道,借故喊了汪妈妈出来商量,然后又偷偷带着人来接。到家时,汪妈妈早把一gān人打发gān净了,只带着了两个身边贴身服侍的丫鬟在二门候着。看见沈穆清被落梅和珠玑搀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又见锦绣迷迷糊糊的认不得人了,眼泪扑扑扑地落了下来:我跟了太太四十几年,走南闯北,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 沈穆清见二门清清静静,比往常更是肃静,心里已有些明白,忙道:妈妈快别伤心了,我等会还要去给太太请安呢!” 汪妈妈擦了眼泪上前搀了沈穆清回屋。 等大家都梳洗gān净出来,汪总管请的大夫已经来了,正给锦绣看病。 沈穆清就想起了萧飒的话来,叫了明霞去问:那山栀子和白面、烧酒和匀了,是不是能治我这脚伤。” 明霞问了回来道:先生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用药法的。” 沈穆清思忖片刻,道:既是如此,请那先生给我开点药吧!” 明霞应声去了,过一会来回话道:先生说,他有自制的清风散,哪里有个伤啊疤啊的用最好。” 沈穆清笑道:那就让他给一点吧。” 明霞去拿小小一瓷盒的膏状物进来,沈穆清擦了脚,又用白绫布裹着鞋,换了软底的鞋。 脚火辣辣的,还是有些痛。 沈穆清就吩嘱落梅几个:要是太太看出什么来,就说我崴了脚!” 落梅瑟缩道:非得告诉太太吗?” 那是自然!”沈穆清道,别说是现在锦绣病着,还要吃药问诊。就是这事,只怕是京都早已传遍,纸终究是包不住火。我们去主动说,了不得就是发一顿脾气。可这要是从别人嘴里知道了,只怕就是无火也要冒三丈了。” 落梅哪里不懂这个道理,只是想到等会太太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发多大的脾气呢,心里害怕! 沈穆清收拾好了,忍着脚疼由落梅和珠玑服侍着,和汪妈妈、李妈妈一起去了李氏那里。 看见了沈穆清,朝熙堂的丫鬟媳妇个个都喜笑颜开:姑娘可回来了!药王庙可好玩!下次姑娘去,也让我们在跟前服侍……不能总带着落梅几个。” 沈穆清笑应了,进了屋。 李氏早就盼着她回来了,炕几上搬着黑漆描金退光的六槅攒盒,山东柿饼,窝丝糖,莲子枣泥糕、芝麻云片、豌豆huáng、榛子胡桃瓜子果仁糕、裹玫瑰馅寿字雪花糕,还用冰盘摆了个哈蜜瓜葡萄枇杷拼盘。 沈穆清上前给李氏请了安,然后很兴奋地挨着李氏上了镶木chuáng。 李氏一边给沈穆清挪地方,一边笑着抱怨道:出去了一趟,倒变成了一个猴儿。” 橙香在一旁掩嘴而笑,奉承道:姑娘也就遇到了太太才这样。平日里,可是再端正不过了,我们见了,生怕自己说话声音粗了,把姑娘给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