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春

我叫马小东。马克思的马,邓小平的小,毛泽东的东。看名字就知道,我爹妈生下我满心希望我能成为一个伟人。但是事情总是象老话说的那样,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吃吃喝喝太平无事活到二十来岁,混毕业了大学,找了个还算体面的清闲工作。谈了个不算正点却还拿的出手的...

第39章
    捧在手里是滚烫的,闻着气味是诱人的,咬在嘴里是感动的。

    我站在包子铺前面眼望苍天,老泪纵横。

    符卿书手心里敲着扇子在旁边冷眼站着:三步外就是馆子,何必。”瞧不上地摊的穷酸相。

    我说:三步也撑不了,不先拿点东西垫着,馆子里等菜上来,我也归西了。”

    符小侯难得同情地瞧了我一眼,跟我进了酒楼。

    酒店的小二说:客倌,现下是早上,不卖酒菜。到晌午才开张。”我饿火中烧,拿筷子捣桌面:什么酒菜的!能管饱的统统上来!”小二被我饿láng的眼神震撼到,一应声地下去了。一分种不到,端了一碗稀粥,一盆花卷。幸亏我与符小侯衣衫光鲜,又搭了两碟子咸菜。

    符卿书坐在旁边摇扇子。我发现符卿书有个毛病,见我露出穷酸相就分外受用。所以现在符小侯心情明显不错,那高伯就算见你不顺眼,好歹你也是个小王爷。便是为了苏公子,也要必恭必敬地待你,不至于连饭都不与你罢。”

    我说:谁说他没给我?一天三顿,人参燕窝,海鲜鲍鱼。哪顿都比别人jīng致。不过燕窝粥里掺了涮水,人参汤里放了马尿。”

    符小侯动容道:高伯也忒过了。”

    我冷笑:他这点小伎俩想整老子?早八百年就让小顺盯着他看穿了把戏。不过好歹年纪一大把了,也是个忠仆,jīng神可嘉。不同他计较。也别给苏公子添事。”

    符卿书折扇一合,似笑非笑地瞧着我:那你在苏家一天,就这么挨一天?果然细致有度量。”

    我说:就这么耗着。估计这几天兄弟你同我出来,都要先拐趟馆子。”

    符卿书道:马兄出来,也不带那二位公子?”

    我一口花卷含在嘴里:苏公子那样儿,我好意思开口么。本来是想着查案子我不认得字跟帐本,让他帮忙。早知道还不如不让他同来。裴公子还要悠着他别看出我是假的,开口都要琢磨。没办法,大家自己人,老弟你多担待。”

    符卿书忽然笑了,张开扇子又摇了两下,不然我让高伯多往东厢送些饭菜,你同我一道吃罢。”

    我从粥碗上抬起头,感激涕零对符卿书一抱拳:多谢!”

    符卿书对我的态度很是满意,笑容里都泛着红光:大家自己人,别说客气话。”恐怕符小侯平生第一回跟人家称兄道弟说这种话,声音还有些不顺畅。

    我伸手握住符卿书的手哈哈一笑:好兄弟!”

    第四十章

    徽州城的大街与京城的大街风味各自不同。京城的大街比如油锅里的红薯饼,闹腾腾的红火热络,红墙金檐里汪着油水。徽州城的街是现摘的新苇叶裹的糯米粽子,碧青含着清香温软,心子里藏着好材料。

    红薯饼与粽子,我哪个都喜欢。

    粽子馅还是火腿的好。

    符卿书在我旁边摇扇子,今天大晴天,日头jīng神。扇子是出行居家必备道具。符卿书说:马兄,我说过了你每天同我一处吃。粽子还好,红薯饼油腻腻的恐怕放不到隔天。”

    我gān笑:这不是给饿怕了么?还惦记当点口粮做消夜。”

    徽州府下辖着几个不错的县镇,岁贡统一算到州府的名上。历年岁贡有四样铁打不动:宣纸,端砚,香墨,茶叶。

    世家子弟都是玩家。符小侯虽跟我一样头回来徽州,徽州叫得响的去处知道的比他家茅厕有几个坑还详细。路上先跟我细细说了几样特产,然后遛进一家茶叶铺,点名要五两特品huáng山毛峰。huáng山毛峰做贡茶进京身价八十两银子一两。据说当年现任皇帝的叔叔兼后爹小王爷的亲爸爸老皇帝在世的时候,贡茶是云尖,一百两纹银一两。小皇帝登基,节约开支,做天下表率,改喝八十两银子一两的huáng山毛峰。满朝上下感动的痛哭流涕,有史官专门录一本《圣隆睿德帝贡茶俭记》流芳百世。

    未进茶叶店前猜测huáng山毛峰的实价,符小侯说:至多二十两。”我说:不到。”

    掌柜的倚着茶叶桶,张口开价:二位公子,这可是进贡的茶,往宫里头报价八十两银子一两。我可没诓您。”

    符卿书晃着扇子微笑:八十两银子是给皇上喝的,天下人哪个敢跟皇上比?开个实价。”

    掌柜的咂嘴,点头:公子是个识货的,咱也不跟您闹虚头,五十两一两,行现给您称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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