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似平日,人群拥挤,看着相隔不远,走过来却花费了不少时间。 林清玉理了理衣衫,恭恭敬敬朝兰夫人鞠了一躬,“见过岳母……” 刚弯下腰,兰夫人便笑吟吟扶着她,“清玉啊,考的怎么样?” “尚可。” 林清玉抿唇一笑,初次见小娘子的母亲,尽管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羞赧。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咱们出去说。” 林清玉是女子,兰夫人也不避讳,权当多了个女儿,一手挽着一个离开。 多日不见兰卿,林清玉心中欢喜,唇边笑容压不下去。 兰夫人说她傻笑,可半点儿没委屈了她。 刚走到开阔地带,几个红衣劲装女子便走到了林清玉她们跟前,恭敬道:“林小姐,许大人在酒楼为您摆宴庆祝,特吩咐我们接您过去。” “知道了,”林清玉淡淡应了声,询问兰卿与兰夫人的意思。 兰夫人正想见一见许慎,不假思索便答应了。 便先扶着兰夫人上了马车。 兰卿神色间隐有挣扎,半晌还是下定了决心,“我有事便不去了。” 这是她见林清玉说的第一句话,方才林清玉跟她娘聊天,她也是没插话,沉默着。 非常的不对劲儿…… 林清玉笑意凝固,“小娘子,我让秀姐帮我捎了信给你,你可有看到?” “我已经答应了许大人不再见你,”兰卿点头,撇开眼低声道:“今日并非我本意,是家母执意要我过来……” “答应她做什么?”林清玉也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不欠她的恩情,她救我是奉命行事。我倒是欠你太多,倘若报恩需要以身相许,那我也应是对你以身相许。” “奉命行事?”兰卿神色惊讶,林清玉微微点头,顾忌着外面人多眼杂,并没有解释,拉过兰卿的手,“小娘子,宴都摆了,你便随我去吧。” 这时兰夫人也挑起了车帘,看着兰卿,皱着眉头神色严肃道:“兰卿,你多大的人了?” “你夫君劝你还不够,还想让娘也劝你是不是?你快点儿,别让人家久等了。” 兰夫人声音里含着压抑的怒火,她已经生气了,前些天为了让兰卿答应带她来贡院,已经生气过一次了。 兰卿沉默着没吭声,倒是林清玉承受不住,轻咳了声,连忙拉着她上了马车。 三人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车内出奇的安静。看着神色淡然的小娘子和沉着脸的兰夫人,林清玉也不敢多话,一路默默无言到了酒楼。 许慎在大堂里喝酒,不待掌柜的招呼便起身迎接,众人一起来到包间内。 刚坐下,简单寒暄了下,许慎便要给众人满上,林清玉滴酒不碰沾拒绝了,兰卿亦然,只有豪慡的兰夫人二话不说喝光了一杯酒。 兰夫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敬许慎,“多谢许大人出手相助,若不是您帮忙,我跟我家老爷可能还在边疆受苦受难……” 许慎心知这是林清玉的功劳,却也不能推辞,看了眼默默吃饭的林清玉,一口闷了大半杯酒。 兰夫人与许慎两人酒桌上棋逢对手,也不论身份,划拳饮酒聊的热火朝天。 兰卿一直心不在焉,林清玉趁着没注意到她俩,悄悄拉着兰卿退出了包间。 两人互看了眼对方鬼鬼祟祟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小娘子,我听秀姐说你前些日子病了,可还好?” 林清玉问道,她见兰卿今日气色不错,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早已无事了,”兰卿笑容敛了敛,凝眉片刻,迟疑着问道:“清玉,你之前说的话是何意?许大人为何是奉命行事?” 她眸里些许疑虑,这便是她席间一直心不在焉的原因。 林清玉环顾了眼四周,拉着兰卿躲进一个空包间,关上门,她情绪隐有低落,“小娘子,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大抵不是爹娘亲生的……” 瞧着兰卿神色并无惊讶,林清玉反而惊讶了,“小娘子,你该不会是早就知道了吧?” “猜到了些……”兰卿心头忽然乱了,勉qiáng笑了下,“许大人告诉你的?” 这天下还没几个人能让许慎“奉命行事” ……… 她心口酸涩不已,许慎带走林清玉,大抵也是奉了命行事,应是生父母嫌弃她这个儿媳身份低微。 为什么想跟林清玉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就这么难呢? 兰卿轻叹了口气,“你不该来找我……” “为什么不该来找你?” 林清玉听得迷糊,便见小娘子来到了她面前,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微凉的触感犹如上好的美玉,心中羞意萌生,却不舍打断这片刻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