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忻, 如果你走累了,我可以背你。” 两人沉默走了一个钟头,方嵘终于先陈安忻一步出声。 陈安忻:“我腿脚好得很, 不用你背,你拿好衣服就成,不用管我。” 都起了话头, 方嵘自然要继续说下去:“安忻,我以前在县城里干活,能看见你们学校放学。” 他当时特别羡慕能和安忻成为同学的人, 就算他考高中了,也不能和安忻成为同班同学。 他们两个差两岁,除了有关木头的活, 别的事他很难沉心去做。 陈安忻:“你干活的地不在学校附近吧。” “学生放学我能看见,你回家路上,刚好经过我干活的地方, 我会跟着你回家。” “我印象里是有见过你几次,你回家也是一个月回一趟?”学生时代的她, 压根不会把自己和方嵘联系在一起。 方嵘是她不敢喜欢的人。 方嵘:“嗯, 你回家我也回家, 有时候没见着你,我就不回家了。” 没见着说明安忻不回家。 陈安忻读书的时候, 方嵘在县城当学徒工, 小地方的县城也不大,两人遇见不是多稀奇的事。 她听着方嵘这话觉得不对劲:“我们两个不是在前年冬天认识的吗?我在河边洗衣服,你当时背着大捆柴。” “说上话是那时候,认识不是,我认识安忻是在小时候, 我记得你经常带小孩,带完弟弟带妹妹。” “你要这样说,我也从小就认识你了,我们村子谁不知道你……你真在更早的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方嵘:“小时候不知道是哪种喜欢,觉得你声音很好听,对弟弟妹妹很温柔,想和你说话当朋友。 长大点了,知道你要读高中,你考上县城高中的事全村都知道,很多人说你上学的事,你去读书,我就再没在村里见过你,我想来想去,告诉我妈,我要去县城学木工活,当木匠,这样才有可能见着安忻你。 后来通过镇上周木匠介绍,去县城认识了现在的师傅,也知道安忻你读的高中,后头还摸清了你放假回家的时间。” 安忻去上学的时候,他真的很怕,怕她再也不会回来村子,怕他们两个离得越来越远。 她眼里的世界比他大,一直没想过去县城,以为会和山水树木农田度过一生的方嵘,也想去看看她所看到的世界。 县城没有很大,但他来到县城后,就觉得很不一样。 自己的人生跟着迈上了新台阶。 方嵘的话在陈安忻听来,非常不可思议:“我性格和我说话声音完全不一样,你是不是把我想太好了,你还跟着我回家,我都没注意到你,如果你是我讨厌的人,你这么做,我怕得要死,不敢上学了。” 方嵘没坏心她知道,但是放学跟着她回家,甚至上学都有可能在她后面,她就觉得太夸张了。 方嵘连忙解释:“我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思,毕竟你也不认识我,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都在很远的地方,不会伤害你,外面坏人很多,我不是坏人。” 他听说过不少女孩被强l暴杀害的事,实在不放心安忻一个人回家,回村的路上有不少荒野,被拖走喊救命都不会有人回应。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是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我,以后多相处你会失望的,对象是对象,夫妻是夫妻,不能混为一谈,我不知道你的理想生活是什么样,你想结婚后我一直对你温柔是不可能的。” “安忻,你现在也没一直对我很温柔。”会骂他凶他。 可他还是好喜欢。 “……方嵘,你几个意思?”陈安忻一听火又大起来了。 “安忻,我很喜欢你,缺点谁都有,在我看来,安忻你除了胆子小没有别的缺点,我的缺点安忻你也知道,我们两个应该是知根知底的。” “我胆子小,你是觉得你胆子很大吗?是,你胆子挺大,都能直接来我家帮我爸妈干活,赶都赶不走。” 方嵘:“我哥跟我说的,烈女怕缠郎。” “你哥?方威?” 方嵘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出卖了堂哥,干脆出卖到底:“嗯,安忻你第一次跟我说话,还帮我捡东西,我回家丢魂了,他们说我丢魂,我也这么觉得,我哥就给我出主意。” “馊主意,早知道我还是别搭理你好了,害我担惊受怕,不搭理你,这样我们一辈子都不会有牵扯。” “安忻。” “好啦好啦,我说玩笑话的,你别当真了,我们过不了几天就结婚了,你别把我今天的话放心上。” 知晓方嵘喜欢她很多年,陈安忻压力真的很大。 她和他想象中的能一模一样吗? 明显不能。 虽然两人当对象期间,她也有暴露本性,但是结婚真正生活在一起后,暴露的问题更多。 她和差好几岁的妹妹也没一直和谐相处,吵架的事偶尔发生,方嵘性格很难和她吵起来,但是吵起来她绝对非常难受。 她都能想到,每次和方嵘吵架,他一副委屈的样子,最后还得她把他哄好,哄完才能继续骂他解气。 不觉得自己有错,他无声的委屈却总会让她觉得是她的错,心累得很。 “安忻是不是很烦我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方嵘也发现了,安忻虽然看起来也喜欢他,但更多时候好像把他当一种负担了。 方嵘就是陈安忻甜蜜的负担。 两人在一起也算是拨开云雾。 陈安忻刚要说,见对面来了辆牛车,拉过在身边的方嵘,让他走她前面去,两人并排走会挡着牛车的路:“没有烦。” 等牛车过去了,陈安忻慢慢说:“我们两个身份相差太大,门不当户不对,你喜欢我,对当时的我来说不是件好事,好在我们两人修成正果,要结婚了,以后的日子红火着呢。” 方嵘听陈安忻的意思,就算烦也是过去烦,现在不烦,心情好起来:“钱上或许安忻家不如我家,但文化上我家不如你家,已经扯平了。” “哪有你这么说的,我家也没什么文化,我读的高中,早就忘光学了什么,让我提笔写字,认的字没你多。” 干活十几年,她对高中的经历没太多怨愤了,她发现她就是爱钱。 开早饭铺子累是累,但赚到钱,看着钱包越来越鼓,她是快乐的。 可惜一场火就把一切都毁了,想到医院的一切,沉痛的身体慢慢冰凉,意识逐渐模糊消散,陈安忻后怕。 真的太可怕了,陈安忻忍不住握住方嵘的手,借着他的手让自己温暖起来,不去想死亡前的一切。 她现在好好活着呢。 她还是会死,可这辈子不会再向上辈子那样满满遗憾就离开了。 方嵘没有她那样复杂痛苦的经历和心理,见她握他的手,他也回握住。 他特意空出一只手,就等安忻主动握住他的手,等了好长时间,终于等到了。 安忻和堂哥对象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就有点奇怪,走路上一直在想事情的状态,没理他,她不理他,他也是想了很久才说累了他背她的话。 方嵘:“我就会几个字。” “别谦虚了,你不光会写字还会画画,木工活你学得很厉害了。” 方嵘不是只会打简单的桌椅板凳,叫他雕刻木头,他也会。 比起方嵘,她只会做饭,没别的特长了。 做饭不需要太大天赋,它并不复杂,很多人只要有耐心肯吃苦都能达到做饭好吃的程度。 她不太能比过方嵘这个“天之骄子”。 配不上他,配不上他的喜欢,严重点都能成为她的心病。 方嵘:“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安忻,你之前路上不说话,在想什么?” 方嵘一个问题,把陈安忻所有惆怅打散:“我想结婚的事,也不知道我挑的衣服,婆婆会不会不满意。” 她指定不能说她还在想大小的事吧,方嵘那大物事绝对会让她吃苦。 练习过几次,有心理准备,来真的她还是怕。 方嵘傻傻地信了:“不会的,很好看很精神。” “我挑什么你不说好看?就你嘴甜……结婚前一天不能来看我,知道吗?是习俗。”两人成为对象,见面次数真的太多了。 方嵘只要没活就来找她,累得她饭都能多吃一碗。 方嵘:“我不会来的,我们都要结婚了,一天我能等。” 他才没那么心急,都要结婚了。 “你能等就好,秋天过两天也来村子,喝喜酒顺便见家长,我都替她紧张了。” 郑秋天说要请假来喝喜酒,会在前一天晚上到村子,先去方威家里,再来她家看她,把化妆品也带上了。 秋天想着她结婚当天,给她这个新娘化妆。 新娘早起,她也会早起来她家,给她化新娘妆。 有人给自己化妆,陈安忻肯定不会拒绝。 方嵘:“安忻,你先替自己紧张吧,我很紧张的。” “方嵘,你都会和我呛声了,和你结婚有什么紧张的,我又不是和不熟的人结婚。” 方嵘:“安忻,结婚以后你可不可以给我换个称呼,不要连名带姓叫我。” “我喊你嵘好了,我还叫不习惯,会为你慢慢习惯的。” “安忻,谢谢你。” “应该的,不用和我说谢谢。”方嵘现在还是个纯情腼腆的男人,真不知以后和她生活久了,会变什么样。 她没说自己多胆大,只是男女的事上,胆子会比方嵘大一点点。 想到方嵘很小的时候心里就有她,陈安忻不得不承认他这人毅力十分足够。 比毅力,她很难比过他。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