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过后,院门“吱呀”一声响,一个光头和尚披着袈裟摸进来,大腹便便,看不太清容貌。走上台阶,那大和尚也未敲门,而是如同回自己家一般,熟门熟路推门而入。 陆追将手中书册丢在地上,假模假样叫了一嗓子,以表示自己有些受惊。 萧澜:“……” 大和尚笑道:“小娘子莫要怕,是我。” 萧澜心里摇头,神神叨叨搞了半天,敢情是个欺男霸女的花和尚。 “你是谁?”陆追问。他声音本就不粗,此时再捏起嗓子,加上几分惊慌失措,倒也不大能分辨出男女。 大和尚透过一层轻纱,见帐中人似是眉目可人楚楚可怜,更是喜不自禁:“你来这寺中,不就是为了求子吗?我这给你送子来了。” 陆追问:“你是菩萨?” “小娘子可真会说笑。”大和尚解开腰带,“菩萨可不能给你这等销魂滋味,尝过便知。” 陆追道:“救命啊!” “这院中哪里还有旁人,叫什么救命,这般煞风景。”大和尚坐在床边,“成亲这么多年也没怀上,想来是你那男人中看不中用,硬不起来。” 萧澜:“……” 陆追往后缩了缩,道:“哎呀,这大师也能知道?” 大和尚搓手:“你在我这镇风寺中住上十天半个月,莫说是儿子,龙凤胎也不是没有过。” 陆追为难:“可在你这怀上了,他也不是我男人的啊。” 萧澜揉了揉眉心。 “你不说我不说,菩萨不说,此事还有谁能知道?”大和尚瞥见那伸出被褥的半只玉足,险些流出口水,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前便欲行快乐事。结果人还未靠近,便被一道掌风拍了出去。 “你这是看上瘾了?”陆追掩住衣襟,下床不满看着屋顶,为何半天不见下来。 萧澜从窗户里翻进来,调侃:“我当是你演上瘾了。” “你们----”大和尚心知不妙,刚想开口呼救,便被萧澜卡住脖子一拧,顿时连气都快要喘不过来。 “是他吗?”陆追穿好衣服。 萧澜道:“常九死。” 大和尚眼底划过一丝惊恐。 “看来真是你。”萧澜道,“人人都说你已为翡灵殉情,原来却是更名换姓,在这里做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你们想做什么?”大和尚问。 萧澜道:“当年翡灵失踪之事,你知道多少?关于萧家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大和尚摇头。 萧澜又道:“那你可知我是从何而来?” 大和尚并未接话。 “萧云涛是我爹。”萧澜道,“而鬼姑姑自幼抚养我长大,不管站在哪边,我这回似乎都没有理由放过你。” 大和尚闻言,额头霎时便冒出一层冷汗。 “天快亮了。”陆追在旁提醒,“不如先带回去再说。” 大和尚惊恐道:“我不去冥月墓!” 萧澜一记手刀,将他干脆利落劈晕过去。 陆追见状紧走两步,出门便跃过墙头,宛若一阵疾风,生怕晚了会被此人拉住背和尚。 萧澜弯腰捡起他落在屋里的一只鞋。 …… 你还能跑得更快些。 第十章-真相 萧家往事 天色将明,林威正在小院中等。 见到陆追翻墙而入,并没有与萧澜在寺庙中过夜,他不禁深深松了口气,赶忙站起来迎上前:“事情怎么样?” 陆追向后指了指,单脚跳进屋里头去穿鞋。 萧澜紧随而至,将肩上的大和尚丢到地上,“砰”砸起一地尘土。 陆追刚出屋门便被扑了一脸灰,于是默默离远了些。 “他当真是常九死?”林威顺手扯了扯袈裟。 陆追点头:“在镇风寺中不知欺辱了多少无辜妇女,死数百次也不嫌多。” “原来是这般送子的方式。”林威摇摇头,从井中取了一瓢水兜头泼过去,将人激醒。 “咳咳。”看清周遭后,常九死坐在地上抖若筛糠----刺骨寒风中被浇了个透心凉,再加上恐惧,也着实很难不抖。 “说吧。”萧澜道,“当年萧家的事情,翡灵的事情,若是遗漏一件,我便活剐了你。” “我……我不知道,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常九死依旧摇头。 “嘴还挺硬。”林威道,“那假扮方丈住持,在镇风寺中为非作歹的事情,总能知道了吧?” “数年前,我因伤病躲进寺中休养,后来就心生歹念。”常九死对此倒是没有隐瞒,“原先的方丈圆寂后,我便取而代之,恐吓那些小和尚不许将事情说出去,霸占了镇风寺。后来见无人认出我,就又得寸进尺,在外头散布了求子的流言,引诱年轻女子前来烧香。” 陆追在心里摇头,待这消息传出去,当初那些从镇风寺中求得的孩子只怕会被遗弃大半,当真是造孽。 “单凭这个,你便活不了。”萧澜蹲在他面前道,“如此都不肯说出萧家与翡灵的事,看来你是真怕会被我剐了。” “我说了,萧家的事情我不知----啊!”一句话还未说完,臂上血肉便生生少了一块,痛楚突如其来,整张脸都变得扭曲。 萧澜将滴血的匕首插入地下,道:“你不说,我照样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