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朕自有定夺。”白景玄扫了王太师一眼,带了些许的警告意味。 皇帝都发话了,作为太师的王知秋都偃旗息鼓了,余下的人,自然便不敢多话了。 于是,无事退朝。 待白景玄离去之后,王太师看了一眼大殿之上的某个东西,眼中神色莫辩。 ****** 连两百多年来只是摆设的皇贵妃之位,都给了木盏盏,挑明了对她的宠爱,于是,连着几夜留宿昭华殿,便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下了朝,便直接摆驾昭华殿。 殿中的飘香的丹桂,早己凋谢,如今,只剩下枯叶飘落。 木盏盏裹了狐裘大衣,坐在院中发呆。 自册封的圣旨下来之后,她几乎一直是这个状态,使得殿中伺候的人,心里都有些慌乱,明明是天大的喜事,也不知,自家娘娘是怎么想的。每次陛下过来,也不见有好脸色,若是有朝一日惹怒了陛下…… 同样,每次白景玄过来的时候,伺候的侍女们,也会自己觉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二位主子。 “陛下。”今日,木盏盏先唤了他。 白景玄坐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重重宫墙之上,湛蓝的苍穹。 “盏盏,在看什么?” “也没看什么,只是发呆罢了。”顿了一下,伸出手,轻抚白景玄的眉间,“陛下,可有什么烦心事?” 心系一人之时,即便是他掩藏了的不快,也能轻易发觉。明明,都这么爱了,却死活不肯承认。这个傻女人,究竟是怎样想的。 白景玄顺势捉住了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盏盏,你要朕拿你怎么办?” 木盏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只能沉默。 白景玄也没期望能从她嘴里得出答案,长臂一伸,将人整个搂进了自己怀中。 “今日早朝,太师跟朕提了册立太子一事,盏盏有什么想法。” 即便是架空的朝代,历史却总是惊人的相似,女子地位低下,后宫不得gān政,这样的习俗条例,依旧是不变的。 木盏盏微微眯了眯眼,这姓白的,是吃错药了吧,居然拿这样的事来问她。又或者,不过是试探而己? 摇头,小声道:“陛下难道忘了吗,后宫不得gān政……而且,盏盏也不懂这些,即便有心,也给不了陛下什么好的建议。” 白景玄失笑,“盏盏还真是诚实。”偌大的后宫,也只有她一个人会这各老实了。别的女人,总是在变着法子的,为自己为家族讨好处。而她,也许是木家先对不起她,所以不会为家族谋取利益,但本质上,却是个很懂得分寸的人,很容易满足。一方院子,一个平安的人生,这便是她所求的。 渊儿即便只是养在她名下,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比亲生的还要好。换了旁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定会为孩子争取的,她却什么也不说。 “盏盏,朕很中意渊儿。”他说了实话。 皇帝的位置,这天地下,有多少人想坐? 木盏盏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白景玄。 “盏盏,别怕,朕不是试探你。”白景玄以为她的害怕此事,于是柔声安慰道。 好半天,木盏盏才摇了摇头,道:“陛下,盏盏求您了,不要!不要让渊儿坐上那个位置!” “盏盏别怕,告诉朕,为什么?”白景玄问道。为什么不想自己的孩子,坐上那个位置? “盏盏只有渊儿这么一个孩子,只求他一生平安。他一无所有,那个位置,那个位置,不是他能坐的!” “陛下,就算是盏盏求您了!不要,不要!” 的确,白渊什么也没有,即便木家肯支持他,也是远远不够的。因为,白奕身后不仅有的王家的支持,朝中多数的大臣,也都是都站在他那一边的。 这也是,白景玄犹豫的原因。 若是立了白渊为太子的话,之后便会有无数的麻烦,盏盏势必会被牵扯进去。 罢了,就从了她的愿吧。 “盏盏,乖,不怕,朕答应你便是。” 头靠在白景玄肩上,木盏盏的视线,好似不经意地扫过院中的某处,眼中有泪水滑落,眼底,却是暗藏了笑意。 ****** 史书记载,宣文九年十月二十八日,大皇子白奕被册封为太子。 却没有人知道,这是最后的宁静。 57. 宣文十年,是大夏,乃至整个大陆历史上,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 年关将近。 因为木盏盏不喜欢跟人jiāo往的习惯,大夏后宫中不少妃嫔想到昭华殿拜见一下这位传说中的皇贵妃,也都被殿门处伺候的人给劝退了,谁让人家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呢。久而久之,昭华殿又跟从前的舞袖阁一般,门庭冷落了。 “娘娘,莲蓉殿柳妃求见。” 来到这个时空的这几年,翻遍了大陆各国的简史,终于觉得无聊了,于是将注意力转到了志怪小说上。于是,红玉进来禀报的时候,便见到木盏盏捧着一本书,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娘娘?”红玉好奇地看着她。 木盏盏摇摇头,捂着嘴,好半天才止住笑,“本宫没事,让柳妃进来吧。” 她既然不说,红玉也就不再多想,领了命,退了下去。 没一会儿,便将柳妃引了进来。 木盏盏依旧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斜躺在软榻上,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与平日里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你——”柳妃一时有些错愕。 “红玉,下去。”淡淡的声音。 “是。” “素素姐姐。”神情言语,恍若当初莲蓉殿外初见时,那个天真单纯的女子,只是这称呼…… “臣妾不敢当!”柳妃语气不由的有些惶恐。 木盏盏道,“何必呢,素素姐姐,我原本是要去找你的,如今,你既然来了,就坐下来谈笔jiāo易吧。” jīng致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无害的笑容,说话的声音也是很温和的,可那双如墨的眸子里,却折she出让人心惊的光芒! 饶是柳妃平日里总是十分镇定,此时也不由得有些害怕。 同在一片天空之下,困在重重宫墙之中,同样是属于一个男人的女人,她们都在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四年来,竟然伪装得如此之好,连皇帝都骗了……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 后来,昭华殿的人只见到柳妃娘娘一脸笑意的走出昭华殿,却无人发现,她藏在广袖之中的手,一直握得紧紧的,却始终止不住微微的颤抖。 ************ 御书房。 白景玄与韩叙对坐相谈。 “陛下,是否要动手了?”韩叙道。 白景玄摇了摇头,“子轩,时机还没到。奕儿如今才被册立为太子没多久,大夏的江山,将来还要靠他来守住,朕不想如今出了什么意外,影响到他。” 闻言,韩叙沉默了一下,然后道,“陛下这般想,是没错的,可是,别人却没这么多顾忌……他们,怕是忍不住要动手了吧。” 殿中燃起的熏香,弥漫了整片空间,然而这样安抚人心的香味,却终究盖不过白景玄心中的怒火。 “人心不足蛇吞象!子轩,你说,这么多年来,朕可曾亏待过他们?!为什么,他们就是不知足呢?”白景玄狠狠的一拳捶在桌子上。 “臣不知。”韩叙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今年的chūn闱,若是再出意外,便动手吧。”白景玄闭眼,长叹了一口气。 韩叙同样在心底叹了口气。 ……(截图不清)--目前找不到缺失内容,以后找到再补上。 ***************** 鸾凤宫。 “娘娘,外边来信了。”嬷嬷走到皇后耳边,小声道。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了么?皇后神情一时有些恍惚。 嬷嬷自发地屏退了伺候的丫鬟,处处繁华的大殿之中,顿时显得冷清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