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裁缝

剪裁时,执刀如握笔。缝制时,施针像操琴。他喜欢她这时候的目光,温和而专注。他更喜欢——她拿着软尺量他肩宽和腰。仿若是求吻和拥抱。好像在说——你亲亲我呀。你抱抱我呀。“但我更想上你,想把你揉碎在骨子里。”***情景一“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阮谷神色先...

第 36 章
    看吗?”

    “可以,老爷子应该也想见你。”

    阮谷手下滑,拽住齐燃一根手指往前走。

    她站在花坛上, 齐燃走在她身侧边。

    齐燃眼底压不住疲惫感,手触到阮谷手指,弯了弯眉,心情隐约松缓。

    医院离三中并不远, 走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矗立在夜幕里的医院灯火通明,如同披着发光盔甲的战士,阮谷跟在齐燃身后进了大厅,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充斥鼻腔。

    一层是急诊病室。

    小推车在地上滚动发出轱辘声响,护士叫号的声音有节奏感的响起,挂在墙壁上的屏幕滚动着病人的名字和顺序号。

    他们想直插过这栋医院楼,绕到后面的住院部。

    这时候, 护士台的座机刚好响起。

    护士一边翻文件,把话筒夹在耳边,“急诊部。”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护士急匆匆放下话筒,朝身边小护士说了一声:“肿瘤科1309号患者消化道出血,通知陈医生过去帮忙。”

    阮谷还没反应过来,齐燃就猛的一下冲出去了。

    阮谷手指抠了抠肩带,心里有了不好预感,她急急忙忙跟上。

    齐燃和阮谷喘着气到十三层的时候,齐国忠正好被推往手术室。

    阮谷看着亮起来的手术灯,胸膛起伏,回头看齐燃:“是什么病?齐爷爷得什么病了?”

    齐燃眼角微泛红,哑着声线,“肝癌...晚期。”

    医院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人背脊发凉。

    阮谷坐在等候区,盯着手术灯出神,齐燃倚靠在墙边,抱着胸等待。

    阮谷侧头看他一眼,拽他衣袖。

    齐燃睁眼,眼底有红血丝,掩不住疲惫:“怎么了?”

    他手揉了揉阮谷头。

    阮谷:“你坐下睡一会儿吧。”

    “不用了,快结束了。”

    阮谷抿唇,秀挺的眉往下压,“让你睡你就睡,一会儿爷爷出来了我叫你。”

    “我...”

    阮谷晃了晃他的手,哄他:“爷爷出来之后你还要照顾他,到时候没精神了怎么办?”

    齐燃黑眸在她脸上顿了两秒,“你明天不去学校上自习吗?”

    “这周末我跟班主任请假了,说家里人生病了。”

    “那我就睡五分钟。”齐燃拉着阮谷坐下。

    他头垫在她腿上,双手抱着胸闭上眼。

    阮谷手指贴在他侧身上,轻拍。

    凌晨三点半,手术结束。

    阮谷推醒齐燃。

    齐燃走上前跟医生交谈,阮谷像只小尾巴跟在病床后往病房的方向走。

    齐国忠神色安详的躺在病床上,身侧的监控仪器有各种颜色的线条在波动。

    阮谷看不懂,但是也隐隐知道在跳、有数字是个好现象。

    她手指顺着线条的弧度滑动,松了一口气。

    阮谷侧脸贴在齐国忠手背上,喃喃跟他说着话:“齐爷爷,你怎么就生病了呢...你生病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就能早点给你祈福...”

    阮谷话还没有说完,化作睡意朦胧的呢喃。

    齐燃过了好几个小时后才进病房,他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一呼一吸压制着暴动的情绪。

    阮谷闭着眼睛,不动。

    齐燃轻叫了她几声,见她没有反应,轻声轻脚把她抱到沙发上,盖上薄被。

    齐燃坐在刚才阮谷坐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

    “来了?”齐国忠醒了,突然开口,中气不足。

    齐国忠说话的瞬间,齐燃绷紧的背脊线松缓下来,应了一声,“来了。”

    齐国忠状态并不好,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说了第二句话,“医生怎么说?”

    “... ...”

    齐国忠似乎知道了,他哼笑两声,“算了,我自己的身体我也知道。”

    氛围凝滞,压得阮谷喘不过气。

    她正要坐起身。

    齐国忠又开了口,叫了齐燃一声。

    齐燃应了一下。

    黑暗里,某些情绪会被无限制的发酵和膨胀。

    齐国忠声线很稳很郑重。

    “你以后想当职业篮球运动员吧。”

    “嗯,有这个想法。”

    “那既然想做,就做最厉害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nba。”

    “对,叫nba,要打球就去那儿打。打出点名堂给中国人争口气,到时候啊再回国打...”齐国忠闲聊着,给齐燃规划着未来大蓝图。

    齐燃心情松缓,他哼笑两声:“老爷子,你想这么远干什么?”

    “该想了,毕竟...看不到了。”

    话一出口,病房的氛围又瞬间凝滞。

    齐燃压着头不说话。

    齐国忠拍了拍他的手,“别想那么多,生死这种东西早就看开了,没什么大不了了,活了这么多年也该到时候了,只是吧,有些遗憾。”

    “哪里遗憾?”

    “活不到看见中国成为第一强国,活不到看见日本道歉。”齐国忠侧头看他一眼,“还遗憾我看不见你为国争光的那一天。”

    “能看见的...能。”齐燃头埋在齐国忠身侧,嗓音打颤。

    阮谷睁眼,眼底水光闪烁。

    眼泪顺着她侧脸无声滑落,浸出深色的印迹。

    齐国忠:“我想睡一会儿,给我背背‘四个全面’听吧。”

    “嗯,好。”

    “能背得?”

    “‘中国梦’我也能背,你都没考过...”

    齐国忠笑笑:“那就顺道一起背了吧,我想听。”

    阮谷在‘国家富强,民族复兴,人民幸福’的背诵声中又睡着了。

    早上五点的时候,阮谷醒了再也睡不着。

    她看了一眼趴在病床边睡觉的齐燃,轻声轻脚走过去,压在他手下有一张放弃有创抢救的同意书。

    阮谷彻底清醒过来。

    早上七点钟,陆陆续续有人赶到病房。

    从外地赶回来的齐于和徐丽,穿着绿色军装红着双眼的男人,穿着得体西装神情沉重的中年男人... ...

    挤挤攘攘的,把病房堵得水泄不通。

    齐国忠又醒了几次,他跟人闲聊,脸上找不到一丝痛楚和悲伤,就好像是在拉家常一样自在又随意。

    “听说你家小子今年进部队了?”

    “现在生活条件太好了,这臭小子躁得很,扔他进去训几年。”

    ...

    “你小子,现在小金库不藏鞋底了?”

    “现在都是21世纪了,还藏什么鞋底,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

    “没想到比起当兵,你还真适合搞政治。”

    “老爷子,反正都是为国家服务,殊途同归。”

    上午八点,阳光铺展开,从缝隙抢着挤进房间。

    卷着金边的输液袋、反光的监控屏幕、灼着烈日的五角星,有种莫名圣洁又神圣的仪式感。

    齐国忠目光温和的扫过面前站的人,他们是他亲眼看着从一个皮实捣蛋的臭小子成长为今天的国家栋梁...

    欣慰又有成就感。

    齐国忠示意齐燃把他的病床调起来。

    齐国忠倚靠在病床上,“以后啊,中国就拜托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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