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知晓如果陛下和俞皇后来的话, 那么对方肯定请了郑贤妃还有孟淑妃她们来。倘若这几位都到了, 其他妃嫔少不得闻风而动跟着过来。 前前后后得不少时间。 为了确定一下,阿音特意问冀行箴:“那么比试多久后开始?” 常书白算了算道:“半个多时辰左右。” 阿音应了一声后就慢慢往回走着,顺便估算着自己来回的时间。斟酌过后, 她觉得这时间差不多够用,就叫了锦屏回清澜小筑先去看看元宵的状况。 因着说好了各自的弓箭都不动,冀行箴、常书白还有冀符、郑胜章自然都不好走开, 各自看着手中的东西。就连冀筗,听闻这事儿后也蹬蹬蹬跑来了他们身边跟着。 和常书白商议事情的时候,冀行箴忽地发现阿音不在原先的椅子上坐着了,便问常书白。常书白自是不晓得, 冀行箴又去问俞正明。 俞正明哪里知道自己宝贝女儿跑到哪里去了?就道:“她虽年纪小,却有分寸,并不会乱惹事,殿下放心便是。” 冀行箴哪里是担心她会惹事?不过有些话也不好和俞正明讲,故而笑笑就回了自己先前的位置上。 阿音一到清澜小筑就问元宵的去处。得知万嬷嬷她们已经将它搁到了厢房的榻上后,她就直接往那边行去。 一撩开帘子,就看到小小的软软一团蜷缩在榻上角落处。走前还活泼可爱的小东西,如今再看却是没了生气,软软地瘫着,趴在特意铺上的厚厚锦垫中央。 看着元宵奄奄一息的样子,阿音心疼地不行,走路的脚步声都轻了许多。而后到了榻边,她抬起手,小心地轻抚着它的毛发。 元宵似是感觉到了是她,抬头,眼睛睁开一条缝静静看着她。不过片刻,它就再次合上双眼,倦倦地不再动弹。 “怎么会这样?”阿音急得眼圈都红了,“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婢子们也不知道。”屋里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阿音并非像责难谁,不过是担忧元宵故而说话冲了些。 她让屋里人都起身后,就细问了下元宵今日的去处。得知在她走后元宵还往冀行箴那里跑了趟,阿音不由得轻声怨了它一声,说它没事乱跑什么,倘若不累这么一回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出了这样的岔子。 看到小家伙这虚弱的样子,阿音心里止不住的担忧,到底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静静地在旁边陪着它,希望自己的陪伴能让它稍微好受一点。 因着担心元宵,阿音多逗留了会儿。待到反应过来,才发现时间有些晚了,赶紧跑着就往外头去。 锦屏赶忙叫住了她,提醒道:“姑娘不必担心。坐了轿子过去便是。轿子过去反倒快一点。” 阿音下意识就要说陛下不准。转念一想,皇上是不准她们去上课的时候坐轿子,但她现在可不是去上课,坐轿子倒是没有违反规矩。 锦屏见她不反对,知她急着赶回去,就做主让人去抬轿子来。 这时候阿音想到一个问题,小声问锦屏:“倘若陛下和娘娘知道我没去上课,反倒去观太子殿下他们比赛了。那会怎么样?” “应当无事。”锦屏刚才已经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道:“姑娘‘病了’后,只是不能累着而已,又不是不能坐着看。应当无事。更何况,如今是专程为了给太子殿下助威而不卧chuáng休息,皇上应当更是不会怪罪。” 阿音其实已经决定好了要去给冀元箴加油,不过心里有些忐忑所以问问锦屏。虽然锦屏说的这些她自己也曾考虑过,但听旁人说起后好似吃了定心丸似的,心里头好过多了。 “那就好。”阿音的身子放松了些,“希望没事。借你吉言。” “不会有事的。”锦屏笑了下,又劝阿音放宽心。 好不容易轿子来了。阿音坐了轿子后,太监们将轿子抬起,这便快速往习武场行去。 阿音腿短跑得慢。坐轿子倒是真比她自己走要快上不少。阿音不时地撩起轿帘往外看,没多久,就远远望见了习武场的院门。 …… “咦?那个俞家的丫头呢?怎么不见了?”冀筗没多久发现阿音不见了踪影,就到常书白的身边跳来跳去地问着。 常书白冷笑,“我哪里知道?若真说起来,刚才还是你与她更近一些。如今倒是问起我来了?” 冀筗看他终于肯搭理自己了,喜不自胜,也不管那语气好与坏,乐呵呵地道:“是不该问你,是不该问你。”到底不肯放弃这个“好机会”,他忍不住问道:“你看,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那你可以教我了吗?” 常书白微眯着眼,抬起一根手指。 冀筗兴奋地盯着看。 常书白忽地屈起手指,朝他脑门叩了一下。 冀筗嗷地一声叫捂住额头。 常书白嗤道:“看你这弱气的,还想跟我学?再修行八百年罢!” “八百年?”冀筗嗷嗷直叫,抗议道:“为什么俞家丫头那么弱你就肯搭理她。我比她qiáng多了你都这么说我!” “她是我妹子。”常书白挑眉看过去,“你能当我妹子么?” 冀筗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常书白这才发现冀行箴静默了许久,凑到他身边问道:“这么了这是?莫不是你也在担心着我那宝贝妹妹?” 冀行箴懒得费唇舌和他争论那些个虚名,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常书白摸摸下巴,断定此人现在心情不好,不去招惹得好。见冀行箴一直在看着弓箭,他就也拿了自己用的那把弓继续细细端详。 没过多久,晟广帝就来了习武场。与他同行的是俞皇后。再过了会儿,郑贤妃、孟淑妃也到了。紧接着,顾嫔、刘贵人和其他妃嫔也陆续到来。 冀筗看着这阵势直发晕,又去找常书白。常书白不搭理他,他就往旁边四顾去看。 说实话,他不敢去惹冀行箴。因为太子殿下性子偏冷,虽然对他客气得很,却总透着疏离。反倒不如大皇兄,平易近人且和善可亲。 冀筗就跑到冀符身边,凑在了郑胜章的左侧。 郑胜章正和冀符说着要事,看到冀符过来,颇不耐烦。因冀筗生母刘贵人娘家不甚qiáng大,郑胜章对待冀筗就少了几分恭敬,此刻就颇为不悦地斜斜看着他,想让他知难而退,主动去往别处。 冀筗没看出郑胜章脸色不悦,只睁大了眼睛看冀符,问道:“大皇兄,你们刚才说弓好不好的,究竟是怎么了?” 郑胜章脸色微变,当即眼睛就露出了凶色。 冀符猛地推了他一把。 郑胜章骤然回神,眼中神色慢慢恢复如常。 “没什么。”冀符含笑与冀筗道:“等下就要比试了,我便想着,总该仔细检查下弓箭才是。好与不好,得再细细观察一下。” 冀筗茫然地“哦”了一声,点点头。 冀符说刘贵人来了,让冀筗去给刘贵人请安。 冀筗不敢轻易离开这习箭之处,怕皇上说他在课上随意乱跑,故而原地想了片刻后,他跑到了代课的俞先生身边待着。 晟广帝又等了一会儿,看着人既是已经到齐,就宣布孩子们开始比试。 这儿本就是习武场,为了方便帝王观看,建设之初就置了能够落座的高台。高台上有华盖,遮住了炎炎烈日。此时晟广帝与皇后妃嫔皆在高台落座,望向不远处的she箭之所。 第一轮比试是常书白和郑胜章。 两人同时向靶上she箭,每人连she十发,看谁技艺最好,算最后总的成绩。 郑胜章八次正中靶中红心。而常书白十she十中红心。自然是常书白赢。 郑胜章的脸色不太好看,看向冀符的时候犹带着些许慌张。 冀符温和地笑着朝常书白道贺。 “好说好说。”常书白笑得桃花眼微弯,抬手拍了拍身边的弓箭,说道:“虽然弓差了些,幸好我技艺高超,这才没有出岔子。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