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顾绛,讽笑道:“小神现在恭贺帝君喜得贵子还不算太迟吧。” 听了这话,顾绛的欣喜霎时僵在眼中。 若聂音之前的陌生是烧红的刀子,现在的疏离便是刺骨的冰剑,每一击都直戳他心里的伤口。 “聂音……” 顾绛走近她,想解释知遥与顾玉一事,却被聂音冷漠的眼神刺的说不出话。 那双满含情谊的眸子早已没了自己的影子,有一瞬,他不由怀疑自己让她想起这一切到底是好是坏。 知遥不知所踪,于此,聂音不愿多待,她还记挂着托九婴照顾的孩子。 在顾绛错愕的目光中,她抬腿走过去,与他擦身而过。 顾绛心一窒,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你要去哪儿?” 聂音淡淡道:“自是去该去的地方。” 听似无奇却又寒彻心扉的话让顾绛眸色一紧:“你要去找九婴?” 见他提及九婴,聂音眉眼渐沉:“是又如何?” 她回答的坦荡,甚至理所当然。 可这正让顾绛积压在心底的妒忌与不甘一并迸发,他收紧了手,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一句:“我不准!” 聂音又问:“凭什么?” 顾绛看着她波澜不惊的双眼:“凭你是我的天后。” “天后,天后……”聂音反复咀嚼着这两字,从无奈到怅然,“也只有在我违背你的意愿时,你才会说这话吧。” 闻言,顾绛煞白的脸上掠过丝懊悔。 他到底又说了些什么,自己明明只是想让她留下来而已。 顾绛深吸了口气,放软了语调:“聂音,我们回去好好谈谈。” 聂音却抽回了手:“还有什么好谈的,若我还有能同你说的应该是谢谢了。” 顾绛愣住。 聂音扫视着冬神殿的牌匾,一字一句。 “谢谢你让我想起了我对知遥的恨,还有你的无情无义。” 第二十七章 断发为祭 聂音目光落在顾绛身上,眼中的淡漠让人他慌了神。 “顾绛,三生石上没有你我的名字,我曾以为你我为父神指婚,天地共证便够了,如今想来实为可笑。” 她自嘲地弯了弯嘴角,语气渐冷:“知遥曾说凡间男子可休妻,你我也算不得夫妻……” 聂音忽然停了下来,抬手幻化出一把匕首。 顾绛心一紧:“你要干什么?” 聂音葱白的指尖绕出一缕青丝:“断发为祭,你为帝君,我为春神,自此再无姻缘。” 说话间,锋利的匕首眨眼斩断那缕长发。 恍惚间,顾绛觉着心底有什么东西跟着被斩断了。 “砰”的一声,聂音将匕首和断发一齐扔到他面前。 她冷着脸转过身,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去。 “聂音!” 顾绛呼吸一窒,正要追去,一股咸腥涌上喉咙。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跪倒下去,吐出的鲜血溅在散发着凛凛寒光的匕首上。 一直不敢多话的天降赶忙过去将他扶起:“帝君,您……” 顾绛推开他,再想去追聂音。 他害怕,若不去找她,可能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然因为取了心头血神力大减,顾绛才站起身便被巨山倾倒般的钝痛压得失去意识。 妖界。 万妖殿。 感受到聂音的气息后,闭眼小憩的九婴缓缓睁开眼,见失踪了数月的人慢慢走来。 “你回来了。” 他如一直恭候的老友,眉眼中带着毫不遮掩的温柔。 望着那疲倦的面容,聂音心中不忍:“九婴。” 一声“九婴”,仿佛倾注了她所有的感激与悲凉。 她是父神亲任的春神,纵然不是那九重天的天后,身份依旧尊贵。 可六界之内,除了百花,她也只有九婴这么个挚交。 九婴目光微微一暗:“顾绛可为难你了?” 聂音摇摇头,忍不住问:“你早已知晓我会记起以前的一切吗?” “并不是。”九婴起身走向她,沉声道,“只是会有人不顾一切的让你想起来。” 他之所以不去天界找聂音,不只是因为自己妖力大减,无法掩去妖气。 还因为他笃定了聂音会为了孩子会回来。 聂音垂眸呢喃:“我倒觉得忘记一切对我来说也是解脱,但我不能让百花屈死。” 她不知道顾绛如何让自己记起所有,她只知道自己与他已经彻底恩断义绝。 九婴没有多问,而是自然地牵起聂音的手:“走,去看看你的孩子。” 闻言,聂音愣了愣。 她看着相握的两手,心绪复杂。 忘忧潭前。 因聂音的归来,所有花草重新焕发了生机。 聂音站在潭边,微征的目光落在潭底结界中的孩子身上。 九婴简单地解释道:“我在渤海之滨找到能助孩子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