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希澈看她神色未动地拿着帕子擦嘴,一语不发地执起筷子夹了筷云腿放入口中。 苏柒柒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用完膳,便急急告辞。 刚一回到房中,苏柒柒便弯下腰抠了抠嗓子,将刚吃下的晚膳吐了个干净。 她避开宫女倒掉秽物,又漱了口,方才靠在了美人榻上。 她总觉得有些奇怪,傅希澈并不知道她吃不得百合,那今晚的事,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 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腰上的伤又隐隐作痛起来,苏柒柒沐浴后又给自己擦了点药,又来到院中看着月亮出神。 又是一月十五,月亮银盘一样挂在天穹。 最是圆满的景象,却成了苏柒柒心中永远的痛。 苏家惨事,正是十五发生的。 看着看着,苏柒柒的眼里慢慢浸上了湿意。 未免隔墙有耳,她只能在心里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阿爹,阿娘,兄长,玥儿真的好想你们……” 月上中天,万籁俱静。 苏柒柒拭去眼底水光,正待回房时,突然见几名巡守东宫的禁卫军远远走来。 深夜里,他们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苏柒柒的耳边。 “太子殿下竟让我们明日午后去将前首辅苏大人的坟墓掘了,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啊。” 第二十六章 脚步声逐渐远去,苏柒柒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黑暗中,她握紧拳头,身体忍不住一阵一阵地颤抖。 当日她还未来得及为父母下葬便被傅希澈囚在东宫,后来谢景辞告诉她已经偷偷将苏府上下葬在了苏府花园内。 没想到傅希澈现在居然丧心病狂到连阿爹的尸身都不放过! 苏柒柒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一半是愤恨,一半是慌乱。 “不,绝不能让阿爹如此被人侮辱。” 她喃喃自语,慢慢镇定了下来。 方才那名禁卫军说的是明日午后,那她至少还有机会。 一夜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苏柒柒便找到楚含烟,说要回一趟宫。 拿到腰牌后,马车飞快驶出宫道,直朝谢府而去。 谢景辞见她一脸急色,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听后也是脸色大惊。 “怎么办景辞,他必定还是恨意难消,所以才想对阿爹尸骨下手。” 苏柒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绣帕被攥得不成样子。 谢景辞定了定神,双手按在苏柒柒的肩上,稍稍用力。 “柒柒别慌,我们现在就去将伯父伯母还有你大哥的尸骨转移,只是其他人……” 苏柒柒听着他沉稳的声音,剧烈的心跳也慢慢平复下来。 “傅希澈只是恨极了我的血亲,说不定能放过其他人,若是、若是……到时候我报仇雪恨后,再去地下向他们请罪。” “那事不宜迟,我们走!” 谢景辞直接带着苏柒柒到后面的马厩,骑上一匹快马,朝苏府而去。 马蹄声嘚嘚,一下一下敲在苏柒柒的心上。 风将她的眼睛吹得通红,她却浑然不在乎,嘴里喃喃自语。 “马儿,跑快点,再跑快点……” 时间似是被拉得无限长。 好不容易才看到苏府破败的大门,苏柒柒还未来得及庆幸,眼前的景象就让她心头漫起一股凉意。 苏府门口,无数的禁卫军披甲执刃,将苏府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苏柒柒脱口而出,旋即被谢景辞捂住了嘴。 难道再次来迟了吗? 苏柒柒的眼泪决堤般地往外涌,回忆纷至沓来—— 上次苏府被围,不久后就全部被傅希澈赐死! 回忆和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痛得苏柒柒五脏有如痉挛。 “柒柒你冷静一点!”谢景辞调转马头,远远避过禁卫军,朝后山而去。 “景辞,你放开我!我绝不能让傅希澈毁坏我阿爹的尸骨,哪怕是要跟他同归于尽,我也认了!” 谢景辞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你先别慌,我们去后山看看能不能绕进去。” 苏柒柒眼前模糊得看不到路,只觉风声阵阵,两侧高大的树木飞速往后退去。 不知跑了多久,谢景辞勒住缰绳,揽着苏柒柒跳下马。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轻声道:“此处防守松散,我们走。” 苏柒柒心急如焚地跟在谢景辞身后,小心翼翼地绕过守卫,来到花园中。 正是当日满地横尸的地方。 如今草地已然干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