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掀开眼皮, 她看到暗夜中朱珠焦急的脸。 "乔老师你没事吧?" 她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 撑在乔语头顶为她避雨。 乔语摇头,这一摇不要紧, 她开始觉得后脑勺生疼,抹了一把, 看到手里的鲜血被雨水迅速打散。 朱珠直接吓哭了, "乔老师你别有事啊……" 乔语:"别怕, 就是后脑勺磕到了。" 朱珠:"可我……我晕血……" 乔语:"……" 她艰难地想站起来,感觉脚踝处生疼, 不知是皮外伤还是伤到骨头----只好半蹲在那里, 环顾四周,翻了车就在不远处躺着,没看到保镖和司机, "他们人呢?" "又不能一整晚困在这个地方。" 朱珠抽抽搭搭地说:"他们去找附近有没有村庄可以借宿一宿了。" 乔语担心她第一次见这么个场面,就开玩笑地说:"我刚刚做梦了。" "啊, 什么梦?" "梦见我死了。" 朱珠哇地一声又哭了。 乔语心想自己还是别开玩笑的好, 只好问:"翻车后到现在多久了?" "一个小时了……" "手机信号不行吗?" "嗯……这儿连网都没有, 信号只有一格,还时有时没有的。" 之前也是给程声打了数次电话,才幸运地打通的。 朱珠现在其实有点后悔,当时应该直接报警的,她鬼使神差地却直接打给了程声, 仿佛在她这里程声要更可靠些似的。 希望程声能来,如果来不了也一定要平安无事,不然乔语…… 朱珠一连打了几个喷嚏,颤抖着说:"我……我从来没这么盼望过夜晚早点结束……" 是啊,这个鬼都不知道的地方,漆黑的夜,冰冷的雨水和呼啸的风。 全世界似乎只剩下她和朱珠两个人。 无言的孤寂和萧瑟感把她们团团围住。 乔语安慰她,再加上自己脑袋也昏昏沉沉的,觉得如果自己再晕过去朱珠可能承受不住,只得qiáng撑着意识,费劲心思地找话题跟她聊。 说话停当的间隙,两人听见远处有车声,无疑是迷途之中的引路明灯,颓丧之下的一缕希望。 "你好,我们的车翻了,能不能……" 她努力把自己的身体挪向车停的方向,刚开口就愣住了。 穿了身白色衬衫的程声从车上下来,胸口装了个已经开灯的l型手电筒。 光线很qiáng,qiáng到乔语一眼就看清楚程声脸上的表情。 她紧蹙双眉,神情凝重,白皙的鹅蛋脸上有可以称之为焦急的神色。 在乔语眼里,此刻的她如同自带圣光的女神。 看到她的瞬间乔语就笑了。 "程声,我在这里……" 话刚说出口,她的笑意突然凝固,嗓子好像被棉花堵住,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 还能见到她,在这样的地方见到她…… 真的太好了。 她想上前抱住她,听见声音的程声已经找到她的方位,看见乔语蹲在地上脸色惨白,立即对她喊:"别动。" 她一步都不需要向她走。 让她走完所有的路来到她身边就好。 她快步走到她身边,未等乔语说话,就把她抱了起来。 朱珠:卧槽卧槽卧槽公主抱!公主遇到危险,另一个公主过来救了公主!这哪里还有王子什么破事啊! 诶等等,为什么程声身后还有人的样子? 看到顾清泽脸很臭地跟过来,朱珠大惊:卧槽,表气冲厕的顾清泽怎么也来了! 程声抱着乔语,下巴贴着她的额头,温热与冰凉的体温撞到一起。 小火炉救到小冰块了…… 乔语在程声怀里,那种淡淡的,橘色的香水气味顿时萦绕在了乔语鼻间。 好安心的感觉。 她毫不犹豫地圈住了程声的脖子,脑袋蹭着她纤细的脖颈,闭上眼睛。 朱珠大惊:乔老师你不能激动啊!怎么能当着顾清泽的面做这些,回去她有的要黑你了啊! 朱珠立即站在程声和乔语面前,试图堵住顾清泽的视线。 顾清泽:"……gān嘛,矮子?" 朱珠:……说我矮子?!顾清泽你你你超表有木有! 顾清泽看着程声冷笑:"怎么样,要不是我卡宴底盘低,你他妈一路上飚过来不知道翻几次了!" 她懒得搭理这对看起来很"苦命"的鸯鸯:"我走了。" 程声:"你走吧,车留下。" 程声抱着乔语果断往车里走,"车我之后赔你个更好的。" 顾清泽:"……"敲你妈。 她不高兴地跟过来,"这车是我的!" "送乔老师到她老家,车再还你。" 程声把乔语抱进副驾,立即把她身上湿淋淋的外套取下,驾驶座上gān燥温暖的风衣给她裹好。 乔语低着头看她为自己做的一切,"这是你的风衣……你衣服已经淋湿了……" 程声闻言,抬眸对她温柔地笑,抹去她脸上的雨痕,缠在脸上的发丝轻轻往后梳:"没事,我身体热乎着呢,就这点雨,不怕。" 乔语也咧开唇角笑了。 程声揉揉她的脑袋,这才关上车门,面无表情地看走过来的顾清泽:"要么你走回去,要么跟我们一起,没有商量的余地。" 顾清泽:"……"敲你妈。 四个女人都坐上黑色的卡宴,朱珠和顾清泽坐后面,乔语和程声坐在前面。 "程老师。"朱珠说:"乔老师后脑勺磕到了。" 程声看了眼面白如纸的乔语,"还疼吗?" 乔语:"疼。" "过来。" 程声一只手揽住乔语的头,缓缓地让她靠在自己肩膀处,给她的后脑勺轻轻chui气:"舒服一点了吗?" "嗯。" 乔语靠在她身上,看着她发动车子,"程声,我之前晕过去的时候,做梦了……" 程声握着方向盘专注着脚下的路。 "我梦见我自己死了。" 乔语没忍住鼻子一酸,又开始哭:"我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和朱珠在一起的时候还安慰着她。 可在程声面前,就像个讨着要吃糖的小姑娘,动不动就哭鼻子。 "傻姑娘。" 程声的轻笑变成一剂熨帖的良药,她的声线柔软的像晴空上大片大片的云朵,"梦和现实是反的啊。" 她抽出手给小姑娘擦眼泪,在她脸上捏了捏,"没事的,我在这,不怕不怕……" 乔语的轻啜在她的安慰下逐渐止息。 她就靠在她的肩头上,觉得即便这辆车开到天荒地老好像也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