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宓国早已成为国家的一块封地, 但除了交出兵权以外,每年朝贡以外,封地内的权利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许棠软磨硬泡, 才从她娘许丞相那儿得知,今年来的是二王女, 宓云。 她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只知顾清持与她外祖父家并不亲近。 想起顾清持在皇帝死后, 被太女劝去草原和亲, 嚣张了多年的帝卿殿下到头来孤苦无依,她就忍不住想提醒对方, 多和自己的外祖父家亲近。 但许棠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顾清持的一切情况, 万一这当中有什么隐情, 她有何资格劝他骤然靠近宓国呢? 明明自身都难保。 …… 夜深了,窗外挂着两盏红灯笼, 薄薄的灯纸映出里头随着风摇摆的火苗, 似乎很快就要熄灭。 许棠心情不好,良久都未睡着, 听得外头有响动, 随即传来一声猫叫。 “是小厨房养的猫儿, 又在调皮。” 猫是爱夜里行动的动物,许棠起身,叫绿玉将猫儿抱到别处去,待一切都消停了, 才又躺下来。 这一躺就觉得不对劲。 “嗯?” 她猛地掀开被子。 果不其然, 发现了一个偷偷摸摸溜进来的小郎君。 “你……” 许棠简直震惊。 这人为何这般能耐,是重活一世后,学会了飞檐走壁不成。 “这位公子, 大晚上的您不困么?” 她觉得自从顾清持患上深夜偷袭的毛病后,自己每次都像在做贼一般,生怕被人发觉。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咱能打个商量么,”许棠好脾气道,“别总是晚上闯进来。” 顾清持委屈道:“可你平时不能进宫,我又不能直接上你家。” 真在白天明目张胆进丞相府,许丞相和许戚氏都要吓死了。 “殿下不忙么?” 许棠耐心道,“听闻殿下的外祖家来了人,是殿下表姐,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总得打个招呼吧。” 她也要忙着甲字班的选试,自然不能总是和他见面。 顾清持柔柔一笑,眸若春水:“就知道你念着我。” 否则为何会打听宓国的事。 许棠却不吃这套:“咳咳,赶紧打住。殿下还是快回去吧,这都宵禁了,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轮值的宫人们正在点卯。” 正说着,猫儿又跑到屋子附近,喵喵叫了起来。 许棠神色微窘。 这分明是叫/春啊。 大半夜的,一女一男同处一室,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皆衣衫单薄。 外面发/情的猫不断叫唤,为室内增添了一丝旖旎。 “你看这红灯笼,像不像咱们将来成亲的时候?” 顾清持也不管许棠发愣,自顾自说起话。 “我想过,到时不像以前说的那般,办得轰轰烈烈了,多费时,否则咱们还洞不洞房了?” “到时你爱住帝卿府,还是为了公公他们,住在丞相府,我都愿意陪。” 顾清持轻声说:“我再也不任性,逼着你一定要跟我住帝卿府了,其实公公人挺好的,他只是爱女心切,我不该生气。” 他低下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前世许棠和顾清持谈论成亲一事时,很是争论过一番。 许棠说帝卿府离丞相府太远,等以后庶弟嫁出去,爹娘老了,身为帝卿的驸马不能随意出门,不方便探望。 顾清持说不想受许戚氏的气,因为后者每回看到他都没个好脸色,不如各自安好。 由于那时帝卿府已经修建完毕,重新迁移需要耗费许多人力财力。 二人明明还未求得两边认可,婚后日子都已经想象到生了孩子要如何养育了。 最终都气呼呼的,没有争出一个结果。 接着许棠哄好顾清持,结束了谈话。 这回心上人失而复得,顾清持想,他愿意妥协。 他能进来,是莲生与荷生帮的忙。 由于是从窗户进入,手依旧被磕了一下,肌肤本就娇嫩,破了点皮。 许棠回过神,不语,轻轻抬起他的手。 看着那伤口,想起了什么,又撩起他的袖子。 上面的伤疤淡了不少,并没有添新伤。 “上回你说的话,我都听了。” 发现许棠注视着手臂,顾清持低声道。 许棠挑了一下眉,声音很温柔:“这么乖。” 她找来药膏替顾清持涂上,动作很轻,眉眼认真。 顾清持心里一酸,红了眼。 他偏过头:“我何时不乖了?” 他靠近许棠,抓过她的手,低头蹭了蹭,“再说,咱们俩有什么说不拢的,慢慢谈就是了,何苦要那般决绝,一刀两断。” 可前世那样的情况,容不得许棠慢慢谈。 许棠心里叹息,嗯了声,“殿下说得对。” 烛光照在她脸上,映衬出一个清秀温暖的模样:“有些事,殿下不知。殿下被保护得太好了。” 哪怕是到最后,太女也还是顾念那点儿姐弟之情,想瞒着顾清持,悄悄给许棠写信,劝她放手。 可听完这话,顾清持抬起眼:“保护?” 他早已遍体鳞伤。 “今儿不赶我走好不好。” 他勾住许棠的小指,像以前一样撒娇,声音变得软糯:“我会在你家里人发现之前离开。” 他绷紧了身子,就怕许棠说一个不字。 外头的猫儿不知何时已经停住了叫唤。 许棠望着对面小郎君的眼,也觉得他如同猫儿一般。 甚是惹人怜爱。 她说:“好。” 等到这人睡了,还紧紧贴在她身边,抓着她的袖子,如同婴儿一般将身子蜷起来,眉目如画,却透着不安。 许棠伸出一只手指,描绘他的眉眼,停驻在其唇边。 那唇虽薄,却也饱满。 平时是淡粉,一激动,他便爱咬唇,成了殷红。 顾清持在宫中,除了刚生下来时,他父后曾亲昵地抱了几回,连亲生母亲,也未曾对他做过特别亲密的举动。 许棠还记得,她第一次亲他,这人惊讶得很,整张脸都红了,呆呆的不知道闭眼,睫毛不安地抖动。 后来就变了,一个劲缠着她,要亲亲。 她心中有百般滋味。 既有同他恩爱的甜,又有全家被他母皇所害的苦。 有重活后想要避开灾祸,想要复仇的愤怒,和重新面对他,却不知所措的酸涩。 夜里寒气重,许棠把顾清持裹得严严实实,就这么看了他一晚。 等到天色微亮,把人叫醒。 看到一直等候的莲生荷生,将他从小门送了出去。 关上门,看到震惊得张大了嘴,过来汇报事情的湖音。 许棠抹了一把脸,正要说话。 湖音就恢复了神色,一副“我懂,我不说”的神情。 见许棠看过来,她还点了点头。 许棠:“……” …… 皇宫内。 在京城待了好些天的二王女宓云,用力拍了拍桌:“这顾清持是什么意思,啊?” “您消消气。”小厮为她送上一杯茶。 宓云不耐烦地一挥,将其挥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小厮身子一抖。 宓云就是不高兴,那表弟,简直冷漠无情。 要不是她祖父思念这个外孙,催她过来看看,她才不会跑这么远,白白受人气。 可她才跟对方见了面,对方只淡淡招呼几句,原本说是晚上设宴款待,她等了许久,才知道这人出宫了。 这不是耍自己么! 宓云还是气不过:“等回去后,我定要告状,咱们巴巴儿念着,人家啊,压根不稀罕。” 等听说顾清持回来了,她气势汹汹,当即就要前去质问。 顾清持见到她,脸上带着歉意:“昨日有事,未曾守约,真是对不住表姐了。” 尽管顾清持是带着歉意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很高兴,简直容光焕发,容貌都比之前美上三分。 宓云更生气了:为何这么开心,昨天耍了我很好玩么? 莲生荷生:不是啊二王女殿下,帝卿殿下他的心情,完全是随着某个人的变化而变化嘛。 您太高看您自个儿了……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