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整日在小辈们面前嘀嘀咕咕,人家能这么想?”从来不管对方如何行事,如今看来还是不能太由着他。 他这是为了谁?妻主这话仿佛一盆凉水浇到李家正君心头,又从心底凉到了脚底。 “李婵你说清楚!我为你生三个女儿,为李家操碎了心。我现在着急还不是怕李家没有后吗?” 他又翻出旧账同李家家主争执:“多年前你在外头找相好的,若不是我怀孕了,你会回心转意?”看妻主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来气。 李容从小是个犟脾气,父母因为这事闹不和,她也添了一把火。 她拉过不敢说话的夫郎,yīn沉着脸:“给爹认错。” 待李张氏再次道歉,她对自家爹爹道:“日后我会看着他的,不让他多嘴多舌。休夫一事,女儿已经长大了,就让女儿自己做主吧。” 无论是走科举之路,还是娶夫,李容都凭自己心意,这回也不例外。 李静和李梅氏也不忍,纷纷求情。 家里人都反对自己的提议,李家正君再想休掉这个儿婿也没办法。 他喘着气,重重地坐到椅子上,都不知道这些人怎么了。 自己同妻主李婵就是门当户对的典范,多年来日子也过得不错。每次回父家,谁不是夸他持家有道? 莫非我真的太过了? —— 正厅发生的事儿,李玉离开后便没有关心。 一路上夫郎都紧紧闭着眼,纤细手指用力抓着自己的衣襟。 捡了一堆枯树枝,文意正要送到柴房,见小姐抱着他家公子脚步不停往正屋走,不由得纳闷。 不是去正厅议事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公子看起来很不舒服。 他的心揪起来,见李玉头也不回地吩咐自己找大夫,跑出去。 李玉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叫了多少次大夫。她在考虑请一个专给自家看病的到李府住。 白卿书却在这时恢复了。 像是做了一个噩梦,猛然从梦中醒来一般。眼神从恍惚到清明,身上黏腻的汗使得衣服紧紧贴着肌肤。 这时李玉还抱着他,刚把人放到chuáng上,想将夫郎环住自己的手拿下来,发现拿不动。 “我好了。” 白卿书脆弱不堪的模样消失,低眉顺眼,安静地对李玉小声道。 卿书说好了,可她觉得,总是要看看身体状况的。 李玉劝他躺下,他却说:“身上都是冷汗,我想沐浴。” 这会儿的卿书执拗得不行,非要此时去沐浴。李玉没办法,亲昵地捏捏他的脸,“真成了我的小祖宗。” 小祖宗。白卿书回味着这个词,如今能把自己放到这个地位的,除了她,还有谁么。 李家的冬日,热水是在厨房时刻备着的。或许一般人会说奢侈,这得耗费多少柴火,作为琥城的富商,李家人用一句话堵住那些人的嘴。 有钱,乐意。 下人们麻利地将偌大的木桶装好水,抬进被垂珠帘子遮挡住的里间。 热气腾腾的水在寒冷的天气中冒着阵阵白气,从帘子上空飘dàng。 听着后方的水声,李玉忽然有些脸红。 都是同寝而眠的夫妻了,和上辈子加起来十多年在一块儿,李玉也不知自己为何会不自在。 没过多久,水声便停了。 这么快?不应该啊。李玉赶紧问:“是不是水冷了,我再叫人换?” “……忘记拿衣服了。”听得夫郎说道。 哦,这事儿好办。 “文意……”李玉张口叫道,夫郎梳洗之事一向由他的贴身小厮负责。 室内静悄悄的,等了一阵无人回应。李玉才想起,文意寻大夫去了。 “咳咳,我,我再叫别人。”既然他不在,就另外找小厮进来。 白卿书整个身子埋在温暖的水中,他伸出胳膊搭在边沿,浮起上半身,吐出的话模糊不清。 “你方才说了什么?”李玉走近珠帘,能从帘子后的那块布上看到夫郎的影子。 白卿书忽然就有些羞怒。 这人,平日多不避讳啊,此刻又比自己还纯情。 他自bào自弃般放下了矜持,声音大了些,语气中带了嗔怪:“麻烦妻主替我拿进来吧。” 拿进去?李玉重生睁开眼时,就是成亲dòng房后了,夜里睡觉都穿着寝衣。 卿书脱光了衣裳的画面瞬间在李玉脑子里浮现,这可真折磨人。 她愣愣地说“好”,找到要换的衣裳,迈步进去,转身要拿给夫郎,却被那片雪白晃了眼。 白皙的肌肤,光滑没有痕迹的后背,jīng致的蝴蝶骨,墨色长发被浸湿,拢成一束,虚虚搭在肩上。 夫郎背对这自己,看不到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呃,给你。”越是告诉自己闭上眼睛,越是忍不住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