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白苏瑾并没有接过去,反而向后一靠,带着微微的质询的口气问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躲着我?” 莫川不由得一愣,却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我……那个……” “如果是因为那天早上的事情,我说过了那是个意外,我向你道歉,你不用为此而躲着我。”白苏瑾的神情里带着诚恳。 “我……我不是……”莫川觉得很烦恼,他并不厌恶白苏瑾的怀抱,只是……他对这种事念念不忘,很想再来一次什么的,要怎么说得出口啊!!而且……只是意外吗?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反正不怎么好受。 “哎呀,你先看卷宗吧,正事要紧!”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他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决定先集中注意力在案子上。 白苏瑾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认真的看起了卷宗来。他很快就看完了卷宗,揉了揉眉心:“这案子的确跟林忻然的案子关系很大,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是同一个凶手。两个案子死者的死亡方式虽然不同,但是凶手的行凶过程中都充满怨恨,而且都对死者有折磨行为,也都夺走了死者的一部分器官或肢体,而且最关键的,就是都与苏如絮有很大关联。” “现在看来,苏如絮是最大的嫌疑人了。”莫川也坐下来,和他一起讨论,“但是我不认为苏如絮能杀了杨勋那样一个健康的年轻男人,更何况杨勋还是混黑道的,不可能一点身手都没有,除非苏如絮还有同伙,不然很难完成这样的犯罪。” “没错,我也不认为苏如絮是直接的凶手。”白苏瑾点头表示赞同,“有同伙是很有可能的,林忻然的案子明显与女人有关,而杨勋案子的凶手又很有可能是个成年男子,凶手很有可能是一男一女。” “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莫川指着调查报告中的一部分,“这两件案子的相关证人都表示案发当夜,死者所在的地点十分安静,没有半点怪异的动静。可是两个死者又都没有被下药的迹象,顾法医也证明他们眼睛被刺,双手被砍的时候,人还是活着的,这样的疼痛,没有理由一声不吭,也不出声呼救啊。” “不对劲的地方还有很多,只有眼睛的女人,和苏如絮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衣女子……这两个案子并不简单,”白苏瑾的声音中有一丝莫名的东西,“也许不仅仅……是人力所为……” “不是人力所为?那是什么?”莫川愣了一下,“别闹了,难道还是鬼不成?” “呵呵,别当真,我说说而已。”白苏瑾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案情,莫川看时间已经晚了,就走出办公室宣布下班,让忙了好几天的下属们各自回家休息一晚,然后就和白苏瑾一起回家了。 “苏瑾。”回了家收拾了一下,时间已经不早了,白苏瑾跟莫川打了个招呼,就进了房间,正要关门的时候,莫川突然叫住了他。 “嗯,怎么了?”白苏瑾转过身来,发现莫川就站在门边,他倚在门框上,微笑着看着莫川。 白苏瑾本来就长得高,身材也颀长健硕,不是肌肉发达的类型,但是却比例合适,宽肩窄臀,两腿修长,即使现在身上穿着睡衣,就这么随便一靠,还是显得俊逸迷人,莫川看着他,总觉得白苏瑾像个闪亮的大光源,晃得他眼晕。 “我,那个……”他支支吾吾的,差点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你怎么了?”白苏瑾有点好奇,莫川一向大大方方,很少会这样犹豫不决。 “我,我喜欢男的!”莫川也讨厌自己这副娘们儿样子,干脆闭上眼大喊了出来。 “啊?”他不敢睁眼,只敢用耳朵听着,听出了白苏瑾声音里的错愕。他觉得窘迫极了,白苏瑾大概以为他是个神经病,大半夜的蹲在房门口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暗骂自己的冲动,强撑着面子等了一会儿,却没听到别的声音,心里越发紧张,再也站不住了,转身就想跑回房间。 一只手臂伸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他。他顺着那股力道转过身,终于敢睁开眼,一睁眼,就直直的对上了白苏瑾黝黑的瞳眸。 他突然发现对方的瞳孔漆黑,深邃的就像星空一样,他看不出那双眼睛里面的情绪,只是觉得大概很多很复杂,他以前跟别人说自己是同性恋,人家眼里不是鄙夷,就是惊讶,有时会遇到志同道合的会意的微笑,但是从来没有一次,会是这样一种纠结复杂的情感。 白苏瑾看着他,轻轻说道:“我知道啊。” 莫川看着白苏瑾如他想的一般没有排斥,这也是他想要得到的答案,心里想着自己要趁热打铁,直接告白得了,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了,白苏瑾的神情里,带着某种类似于哀伤的情绪,沉甸甸的压在他心里。白天的那句“意外”又不是时候的冒了出来,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两圈,逼得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眼睁睁的看着白苏瑾体贴的微笑,道了晚安,眼睁睁的看着那扇门在自己眼前关上了。就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他一眼就能看的出来对方的笑不达眼底,可是怎么办呢,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无计可施,失败透顶。 ☆、09 镜子里的女人 很快的,杨勋的身份背景也水落石出,莫川并不惊讶的发现他在十二岁之前也在向日葵福利院生活,之后便被父母收养,可是他并没有其他人幸运,18岁时,父母就重病离世,没有经济来源,又没有谋生手段的他不得不开始混社会。 由于被害人和嫌疑人的高度关联性,两个案子很快就正式开始备案调查,并且成立了专案组。虽然案情有了新的进展,但是两个现场能找到的有价值的证据却都少的可怜,而脚印、照片和“木”字等线索虽然与凶手息息相关,但是却也让人摸不到头脑。 由于苏如絮仍然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莫川和白苏瑾再次拜访,打算问问她关于杨勋的事情。 再次见到苏如絮时,她已经不像上次那样打扮精致,姿容得宜了,她好像已经得知了杨勋的死讯,对他们的到来毫不惊讶。 而这次的询问,也同样的没什么结果,苏如絮只是说林忻然死后,自己突然想起过去在孤儿院一同生活的朋友,所以就想办法找到了杨勋,然后约他出来见面,没想到这一见,竟然就是最后一面。苏如絮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哀伤悲痛,述说的时候更是微微抽泣着。 虽然知道苏如絮一定跟林忻然和杨勋的死有着更深的牵扯,但是对方不肯说实话,他们也没法严刑逼供。更何况现在苏如絮虽然非常可疑,但是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她就是凶手,所以也无法抓捕起诉,莫川也拿她无可奈何。 离开的时候,他们意外的碰到了苏如絮的男朋友----吴浩言。 白苏瑾心中一动,叫住了吴浩言。 三人一同去了附近的咖啡店,吴浩言虽然有些奇怪警察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但还是很配合的坐下了。 “打扰你了,吴先生,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啊,请问吧警察先生,忻然和我的关系也还不错,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直说就行了。”吴浩言表现的很是热心。 “我们了解到,你们三个,还有一个叫杨勋的,小时候都生活在同一个孤儿院?”白苏瑾问道。 “杨勋?”吴浩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哦对,杨勋,我都快把他忘掉了……抱歉,我那个时候和他不是很熟,我小的时候比较内向,朋友不多。没错,我们的确都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我和忻然、如絮的年纪差不多,所以关系比较亲近。” “你还记不记得,苏如絮当时和杨勋的关系怎么样?”莫川插话问道。 “这个……我不太记得了,好像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就是普普通通的关系吧……”白苏瑾一直细细观察着吴浩言的表情,突然觉得回答这个问题时,他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影。 “和你们比较熟悉的孩子还有谁,你还记得吗?” “比较熟的……好像还有一个叫叶梓的女孩,她比我们小一岁,平时不爱说话,性格也有点儿阴沉,所以我们关系不算太好,但是平时也会带着她一起玩。” “你们在孤儿院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大事吗?意外,或者是事故之类的。”这个问题莫川之前也问过苏如絮,得到了否定了答案,现在他打算重新问一次。 “……也许吧,”吴浩言并没有马上作答,而是沉默了一下,“不过那个时候我们都太小了,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与我们无关吧。你说呢,警察先生?” 吴浩言的回答有些奇怪,莫川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白苏瑾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逼得太紧,然后就拉着有些不甘心的莫川结束了询问,准备离开。 吴浩言将他们送出门外,表示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来找他。 “要是市民都像你这么热心就好了,听说你们院长德高望重,从你身上也可见一斑了。”临走的时候,莫川随口说道。 白苏瑾迅速察觉到吴浩言脸上掠过的一层阴影,听了莫川的话,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 “过奖了,莫警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快要走到警车旁边的时候,白苏瑾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吴浩言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隐隐的,似乎可以看到他的背后,微微蠕动着的暗影。 坐在车上,莫川给郑素儿打了个电话:“素儿,帮我查一个叫叶梓的女生,现在应该还在上高中。查到之后,监视她和苏如絮、吴浩言的通话情况,我有预感,这个叶梓,早晚会和他们有牵扯。还有,让夏阳和许慕最近辛苦着点,带人盯着苏如絮和吴浩言,一旦他们有什么异动,立刻报告给我。” 莫川挂掉电话,发动汽车前,却有些犹豫。白苏瑾就坐在他旁边,近在咫尺,他心里记挂着前一天晚上那个未竟的问题,他很想好好地告白,认真的问问白苏瑾,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他一向不喜欢这样不明不白的暧昧,这让他觉得无比难受。 但是……莫川看了看身边闭目养神的白苏瑾,想起了昨天白苏瑾那副亲切却疏离的微笑着的模样,嘴里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这就像是一场赌博,而现在的自己,竟然难以承担失败所要付出的代价。虽然白苏瑾的表现,并不像厌恶自己…… 但是如果这句话说出了口,最后换来的是永远的失去白苏瑾,那么…… 莫川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缓缓启动了汽车。 “如絮,今天感觉怎么样?”吴浩言把自己带来的饭菜放在桌子上,叫苏如絮过来吃饭,“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菜,你最近身体一直不好,今天可要多吃点。” 苏如絮慢慢走过来,最近一段时间的睡眠不良让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也有了淡淡的阴影。她走到吴浩言身边,伸手抱住了他:“浩言,你最近总是来照顾我,辛苦你了。” 吴浩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手臂环住了苏如絮纤细的腰身,在苏如絮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睑微微下垂,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没事的,如絮,能为你做这些,是我的快乐。” “浩言……”苏如絮心中一阵感动,闭上眼,微微凑近了吴浩言的唇。 吴浩言却好像没有领会到佳人的邀请,反而一扭头避了过去,把袋子里的饭菜摆上桌子,招呼苏如絮快点吃饭。 苏如絮有些尴尬,但也只把这事当做吴浩言的正人君子之举,两人便坐下吃饭了。 吴浩言下午还有课,陪苏如絮吃完饭,又叮嘱她好好休息,之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