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誓(上)

莫川在巷子捡到失忆美男白苏瑾一枚,从此展开了自己鲜血与基情齐飞的人生……他拼尽了生命追帅哥,没想到帅哥不是省油的灯,给他带来了数不清的怪事和非人生物,颠覆了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观……这是一个警察大人破案抓鬼追男人的故事。这是一个有点小恐怖,有点小悬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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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川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慢慢变凉,就好像那流动都已经放慢了一样,心脏的鼓动声变得缓慢,脚下的这个古怪的“阵法”好像正在吸收着他的体温,伤口处缓缓渗出血滴,那滴血液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慢慢向着地面坠落过去,一点点,一寸寸的,最后终于“啪”的一声落地。

    那坠落声轻微的几不可闻,但是几乎就在同时,地面上那遍布着复杂刻痕的硕大圆形微微一亮,就像是在吐息一般,又迅速的黯淡下去,莫川并没有发现,他滴落在地面上的那滴血,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消失了,就像是透过地面,渗透了下去一样。

    “莫老,我说过的吧?你们莫家的这个年轻人,才是回魂最好的人选。”突然,赤冶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响起,话里带着微微的笑意,却让莫川厌恶的皱了皱眉。

    原本空无一物的院子里,多出了几道身影,莫川扭头看过去,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入口,这几个人就像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一样。莫川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红衣,笑意邪肆的赤冶,他好像很高兴,艳丽的眉眼微微上挑,带着莫名的欢喜,而在他身边的,是一袭黑衫的莫冀,还有挽着他的手臂,打扮的娇俏动人的薛世雅。

    莫川看到莫冀和赤冶走在一起,心顿时沉了下去----

    王运明说的是真的,莫家真的和赤冶联手了……只是不知道白苏瑾现在在哪里?

    莫冀直直的盯着莫川,眉头皱的死紧,脸上的表情有些莫测,些微的不忍,些微的难过,还有些微的犹豫,最后汇聚成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小川,马上就要到第七天了,你为什么还不离开莫七村?”莫冀开口询问,声音里带着微微的责备,“你父亲应该已经嘱咐过你了。”

    “……”莫川听着他的问话,默默不语。他的确应该离开的,毕竟已经收到了那么多警告了,如果白苏瑾不在这里,如果旅店里没有发生命案,他可能早就已经离开这里了吧。但是……命运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它强迫着莫川不得离开,只能留在这里,静静等待第七天的到来。大概从他再次见到白苏瑾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了要面对今天的场面了吧。

    “莫老,何必多说呢?”赤冶声音里带着兴奋和不耐烦,在一边催促道,“你应该比我明白吧,这个世界上没有巧合,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你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莫川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莫家,要对自己做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威胁,这种感觉让他下意识的举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笑的很灿烂的赤冶,沉声说道,“告诉我白苏瑾在哪里。”

    赤冶还没开口,就见莫冀上前了一步,脸上带着不舍和歉意,但是出口的话语气却很坚定,“对不起了,小川……要怪,就怪你自己留到了现在吧……”

    什么……?

    莫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颈侧一痛,手上顿时没了力气,眼前一黑,缓缓倒在了地上。

    幽暗房间里端坐着的白苏瑾,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伸出手,像是接住了什么的模样,仔细一看,他的掌心里一抹嫣红,竟是一滴鲜血。

    “莫川……”这滴血,带着浓浓的莫川的味道,白苏瑾轻轻嗅了嗅,低声喃喃,低垂着的眼里闪过一道浓重的血芒。

    莫家老宅在短暂的响动之后,就再次恢复了平静,宅院里面重新变得漆黑死寂,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远在白平镇的另一头的简陋旅店,也是同样的死寂,在老黄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方滢悄悄地消失在空气中,只有她房间里那扇窄小的窗子半开着,微微有风吹进来。进来找她的老黄静静地看了那窗户一会儿,转身消失在黑暗中,离开了旅店。

    静悄悄的旅店里,轻轻响着几道细微的呼吸声,李霄沉沉睡去,在睡梦里皱紧了眉头。

    “砰……砰……”黑暗里,不断传来轻微的物体碰撞声。

    ☆、33 我是新郎?

    李霄是从一阵头痛中醒来的,他睁开眼时,看到的东西都带着微微的重影,让他一阵眩晕。这样的感觉很不寻常,他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他闭了闭眼,并没有立刻起身,一动不动的等待那一阵阵晕眩过去,他侧耳听着,直到过了几分钟之后,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这才缓缓睁眼,慢慢移动自己的头,打量这周围。

    他仍然在那间旅店里,甚至仍然坐在之前那张椅子上,一切好像都和他睡去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只除了……

    手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而屋子里少了几个人,老黄,方邵杰,都不见了,李霄走进半敞着的方邵杰的房间,不出意外地发现方滢也不见了。

    老板的小珍仍然睡着,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李霄并没有急着叫醒他们,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砰……砰……”像是什么东西相互撞击发出的声音,不是很有规律,时有时无,时轻时重,但是在安静的旅店里显得格外明显。李霄犹豫了一下,小心的分辨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最后向着旅店的大门走去,听起来,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当李霄推开那扇大门的时候,几日不见的阳光强势的顺着被打开的门缝肆无忌惮的冲进来,晃得李霄一时睁不开眼,当他终于适应了刺眼的光线,眼前看到的一切让他一瞬间愣住了。

    他正对着的,是两条僵硬的从上面垂下来的腿,被风吹的晃动着,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旅店的墙壁和门板,不出意外的话,之前听到的砰砰声,就是它搞的鬼。李霄不由自主地走出几步,顺着这两条腿往上看,它们的主人,是方邵杰。

    低垂着头,双手被扣住吊起,一根绳子栓到了旅店高高的门梁上,看上去整个人都已经僵硬了,露出来的手掌和手腕泛着淡淡的缺少血液流动的青黑色,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狰狞的神色,倒像是毫无所觉下死去的。

    李霄打量着他,不由得有点出神。这个男人,本来是他昨天想要杀死的,他本来都想好了的,哪怕付出一切,哪怕丢掉警察这个曾经让他引以为豪的职业,哪怕失去曾经拥有的平和美好的生活,哪怕什么都不要,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度过,哪怕所有人都不知道真相,只以为他是一个变态杀人狂……这些都不要紧,只要能为运明报仇,能杀了那个真正该死的人,一切都值得了。

    他本来是抱着这样的死志,来拼命的想要杀死这个男人的。

    但是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不过是黑夜轮转成白日,这个男人就死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以一种赎罪者般的卑微的姿势死了。

    他一下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方邵杰已经死了,王运明的仇已经报了,但是他呢?他还什么都没有付出……

    就这么离开白平镇,回到本来属于自己的城市?写一份口供,一份述职报告,也许会被处罚停职几个月,也许会被直接降上几级,但是不过一年半载,生活又会回复到原本的模样,他会继续上班,继续查案破案,继续做一个高尚的无私的人民警察,享受着褒奖和荣耀。

    可是运明呢?他死了,是怀着罪名死去的,没有人会知道真相,没有人会为他洗刷冤情,因为所有知道真相,能证明真相的人都死了,还有谁能站出来,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一切呢?

    李霄本来是不在意这些的,因为他以为自己会自然而然的失去一切。即将失去一切的人,自然不会考虑这些小事。可是现在情况改变了,方邵杰的确死了,但是凶手不是他,他的身份只是一个旁观者,他会在阳光下继续活下去,他的心会永远充满着歉疚,直到生命的最后。

    李霄迎着清晨的朝阳,忍不住跪了下去,泪水顺着他的眼角,一股一股的流出来,最后倾泻如潮水,这个坚强的,仿佛铁打的一样的男人,在这一刻哭成了一个孩子。

    王运明死去后,直到这一天的早晨,李霄从来都没有哭过。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明明心里是满满的仇恨和痛苦,但是眼眶偏偏就干涩的什么都淌不出来,他只能在简陋的,门庭冷落的葬礼上呆呆的站着,看着王运明的躯体被运走,在火焰里化为飞灰,什么都不剩下,然后就是一夜夜的重复那一天的场景,就像是一个逃不出的轮回,每天每天都会重新再来,让他不得安宁,却又甘之如饴。他一次都没有哭过,也许是因为心里破了个大洞,冷冷的吹进来凉风,眼泪还没来及流出来,就冻结成冰了。

    但是现在,他终于可以流泪了,因为终于,他连最后的执着,都失去了。

    “运明……呜……运明!!”男人在极早的清晨,向着还空无一人的街道声嘶力竭的哭吼着,没有人能听得出来他在嘶吼些什么,但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心里汹涌如海的悲哀。

    坐落在山腰上的莫家祖宅,莫川也迎着细微的阳光的缓缓醒来,颈侧传来一阵难以忽视的酸痛,让他下意识的捂了上去,触手一片烫热得红肿,让莫川忍不住皱了皱眉,劈晕他的那个人手劲可真大,一点都没留情面……

    莫川缓缓爬起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好像被关在一个很狭小的房间里,房间里很昏暗,只有头顶上有几缕细细的阳光透下来,这个角度和感觉……

    莫川眯着眼想了想,恍然大悟,这里是地下!然后他就想明白了为什么赤冶和莫冀他们能突然的出现,大概祖宅那一大片空地下面,就是建在地下的真正的祖宅,莫家的确有够隐蔽,连房子都隐藏在大地底下。

    不出意外的话,白苏瑾也是被关在这里的……

    这样想着,莫川又有点高兴,不管怎么样,总归是离得近了一点,他去试了试房门,果然是锁着的,他使劲撞了两下,那紧闭的房门纹丝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莫川有些沮丧,他身上还带着伤,脖子也疼得要命,不断地削弱着他的力量和体力,撞开门逃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及微。

    就在这时,门外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传来一阵开锁的细碎的声音,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一个长相秀气的年轻女孩儿走进来,看上去有点怯懦,柔柔弱弱的样子,手里拿了一个大红色的东西。

    莫川趁着她进来的时候,斜眼往外面看了两眼,结果发现门外守着两个大汉,一看就很能打的样子,当即就有些泄气,莫家卧虎藏龙,从之前毫无动静靠近自己打晕自己的那个人,就可见一斑了,眼前这两个守门的肯定也不好对付,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是最佳状态,轻易往外闯,说不定会弄得更惨。

    莫川不是冲动型的人,大多数时候,他都更喜欢耐心等待,知道等到更合适的时机,眼下,他也做了这样的打算,因此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准备先专心应付眼前这个小姑娘。

    女孩儿走进来之后,就回身把门关上了,莫川默默地收回目光。

    小姑娘一看就没多少阅历,看着莫川的眼神带着点畏惧,畏畏缩缩的蹭过来,犹豫着想说话。莫川心里琢磨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难得见到个看上去好忽悠的,说什么都不能把人给吓跑了。他拼命回想着之前看到过的,白苏瑾露出的那种温柔友好的应付女人的笑容,别别扭扭的照着记忆里的印象冲着小姑娘笑了一个。那女孩儿愣了一下,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莫川心里松了口气,虽然和预计的效果不一样,不过好歹目的是达到了。

    小姑娘不那么害怕了,动作也轻快了起来,捧着手里那大红色的东西凑上来,声音清脆的开口了,“莫先生,家主派我来,给您送这件喜服。”

    ……喜服?莫川瞪着那大红色的东西看了半天,终于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他面色古怪的问道:“呃,为什么要给我送……喜服……?”

    这什么鬼啊,被敲晕了之后醒过来就要穿喜服?哪有这样强买强卖逼人结婚的啊?还喜服?以为这是几十年代啊!

    “咦?”小姑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明白他为什么问了这么个问题,但是还是耐心的解释了一句,“因为今天晚上是莫先生和我们少奶奶的婚礼啊,当然要穿喜服。”

    少奶奶……莫川觉得自己被雷劈中了,这复古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称呼暂且不论,莫家的“少奶奶”,十之八/九指的是薛世雅。可是要和她结婚的不是白苏瑾吗?怎么会变成了他?他可是莫营的堂弟啊,要是结婚那不就成了乱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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