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先生有一面尖锐的盾牌,名字叫做“傲慢”,阻隔了乌鸦小姐的求救。 孔雀小姐有一把华丽的剪刀,名字叫做“虚荣”,剪断了乌鸦小姐的羽毛。 棕熊先生有一柄巨大的锤子,名字叫做“暴虐”,击折了乌鸦小姐的翅膀。 狐狸小姐有一根纤细的金针,名字叫做“嫉妒”,刺瞎了乌鸦小姐的眼睛。 毒蛇先生有一柄淬毒的长刀,名字叫做“贪婪”,捅穿了乌鸦小姐的胸膛。 可是谁又有罪呢? 棕熊先生只是很愤怒,在暴虐中误伤了乘风翱翔的乌鸦小姐。 麻雀夫人只是很八卦,轻言揣测了几句乌鸦小姐的不幸。 狮子先生只是很高贵,对乌鸦小姐的求救视而不见。 孔雀小姐只是很爱美,害怕乌鸦小姐的黑羽玷污了她的聚会。 狐狸小姐只是很精明,让乌鸦小姐做了自己讨好心上人的工具。 毒蛇先生只是很渴望,想尝一尝灵动肉体和温热血液的好滋味。 乌鸦小姐死了。 没有人会因此获罪。 最后,关于新文。 新文存稿已经接近六万,等我想好了文名做好了封面,大概就会发出来。 哈哈,希望到时候能有人喜欢吧~ ☆、00 引子 你有没有过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好像现在正经历着的事情,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发生过了一样? 你就像在看一部老电影,常常能预料到下一个场景的模样? 有的时候,你是否会产生错觉,觉得生活正在日复一日的重复,而你正在日复一日的失忆? 在心理学上,这种现象是有特定的名称的。 deja-vu现象,原文为法语dé jà vu,中文翻译为“既视感”,简单而言就是“似曾相识”,未曾经历过的事情或场景仿佛在某时某地经历过的似曾相识之感。据说,全世界有2/3的成年人至少有过一次这种特别的经历。 白苏瑾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带,脑海里回放着心理学书刊上熟悉的文字,却难以抑制心里奇怪的感觉。 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的感觉很明显,眼前这面映出自己模样的镜子,身上这身白色的笔挺的衬衣,还有胸前口袋里插着的金色钢笔……这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得像是曾经经历过一遍一样。 “苏瑾,快来吃饭!不然要迟到了!”客厅传来一声催促。 “好,就来!”白苏瑾扭头应道。 好熟悉,就连这句话,都这么熟悉,好像已经听过无数次似的。 接下来……他会走出卧室,走到餐桌旁的时候,他的情人会失手打翻牛奶,溅到他身上,对方会匆忙地帮他擦拭,会帮他找出新的衣服来替换,然后,两人会相视而笑,交换一个温柔的亲吻。 白苏瑾微微垂头,在男人的唇边落下轻吻,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的预测发生了。 deja-vu现象,真的会这么频繁的发生吗?这并不符合他所学到的心理学知识,但是却真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察觉到情人担忧的目光,白苏瑾愣了愣,下意识地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我没事,你不用忙了。我先去上班,咱们医院见。” 男人点头,目送着他走到玄关。 鞋柜上放着最新一期的报纸,上面刊登着一条耸动的标题---- “自闭少年持刀杀害亲生父母 动机不明沉默至今” 白苏瑾的目光在那行巨大的黑色标题上顿了顿,伸手拿起那份报纸,推门离开了。 报纸晃动间,隐约能看得到上面的日期---- 2012年1月10日 星期二 ☆、01 似曾相识 “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八点整,今天是12年1月10日,星期二,欢迎您收听今天的早间广播……” 白苏瑾坐在出租车上,听着司机放的交通广播,心不在焉地想起了别的事情。 最近,反常的不止是他自己,还有他的情人。撇开他太过频繁的即视感不提,就连叶翎,都温柔得不太像平日里的叶翎了。 叶翎,是他交往了三年多的情人,也是他从小就青梅竹马的玩伴。早在六七岁刚刚上学那会儿开始,两人就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情谊,三年多的肌肤之亲,白苏瑾早就习惯了有叶翎的生活,虽然两人的关系不能公开,但是也早就住在了一起。 他们两个人的缘分,比普通情侣间还要更亲厚一些。因为他们的兴趣一样,爱好一样,就连学习的专业,也都是医学院心理学方向的,只是偏重不同罢了,白苏瑾更擅长犯罪心理学的研究,而叶翎,则更倾向于研究临床心理学。 两个人同样的天资横溢,也同样的骄傲自负,同样的人生顺利,一帆风顺。也就只有彼此,才能互相服气,若是换个人处,估计是生活不了的。 就算是这样,两人平日里也常常会有争执,尤其是叶翎,还存着年少时的心性,狡黠爱闹,脾气又大,动不动就炸毛,像是颗不定时的小炸弹。 但是……最近的叶翎,却和平时大不一样,总是低眉顺目,往日里嚣张的爪子都收敛了不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房子里的吵闹声变少了,反倒让白苏瑾有些担忧。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吧…… 白苏瑾的指尖敲打着左腕上的手表,耳畔突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也让他想起来今天的正经事。 在去医院之前,白苏瑾要先去一趟警局。 他要去接一个名叫杜文乐的少年。这个有着温暖名字的男孩,就是报纸里提及的那个杀父弑母的凶残的嫌疑犯,现在正因为精神状况不稳定而申请保外就医。 杜文乐从小就患有自闭症,近年来,白苏瑾一直担任他的主治医生,这段时间里,他的症状已经有所缓解,可以与外界进行一定的交流了,与父母的关系也很正常,虽然不算太亲密,但是至少是相安无事的。 就连白苏瑾都想不明白,杜文乐为什么会突然做杀人这种事情。他眼里的杜文乐,一直都是一个温和无害的,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普通男孩,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不爱说话,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不管白苏瑾心里有多疑惑,他都要在杜文乐保外就医的这段时间里,担负起开导和治疗的责任,并且尽可能的从他那里找到案件发生的真实原因,帮助警方取证结案。 保外就医的手续很复杂,白苏瑾跟着律师折腾了半天,才总算把杜文乐从牢房里领出来,身后还附赠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美名其曰保护帮忙,其实就是监视嫌犯。 白苏瑾并不希望这两个警察一直跟着,他能看得出来,这些警察的存在让杜文乐很紧张,虽然他一直很安静,垂着头不说话,乖乖地让去哪就去哪,但是对于一名自闭症患者而言,他越是沉默不语,就代表着他越是不安焦虑。 律师很为难,毕竟杜文乐现在是凶杀案的最大嫌疑人,就算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而保外就医,也不能削减他的危险性,所以警方派人跟着是必须的,也是法律规定的,他也没办法阻止。 白苏瑾皱着眉想了想,走过去对那两个警察叮嘱了一番,都是关于怎么安抚自闭郁躁的精神病患者的,可惜他极尽详尽的说了半天,对方仍然是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一看就没听进去。 白苏瑾说着说着就住了嘴。他看得出来,这两个警察是把杜文乐当犯人看的,并不在意他的心理状态和精神状态,杜文乐好不好受,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就算是在他们面前疯了,估计他们也没什么歉疚感。 毕竟是一个凶残的杀人嫌疑犯,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看在他们眼里,也是活该。 白苏瑾蹲下身,看着杜文乐苍白的脸色,和安安静静的表情,心里有些感慨。其实这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很漂亮,也很听话,是他所有病人里面最让人省心的一个了。虽然不喜欢跟其他人接触,性子有些孤僻,但是却能画得一手好画,弹得一手好琴,是个很有艺术天赋的孩子,能把自己心里的话,用音乐和绘画表现出来。要是没有出事的话,再过几年,等他长大了,早晚会找到一个懂他爱他,又能理解他的人,也会有一段很不错的人生…… 只可惜,在通往幸福之前,一切就已经脱轨了。 男孩的眼睛很漂亮,黑黝黝的就像是最纯净的黑曜石,里面闪烁着澄澈的没有污秽的纯真和简单。杜文乐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而白苏瑾,从来都没有从里面看到过邪恶和怨恨。 为什么呢?这样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做出杀人的恶行呢? 白苏瑾伸出手,握住男孩冰凉的掌心,看着他微微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像是认出他来了,半晌,嘴角抿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害羞地朝他笑了笑。 白苏瑾愣了愣,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怜惜。他也笑了,站起身,拉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瘦弱的少年,朝着准备好的警车走去。 “文乐,跟白医生一起去一个地方,乖,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少年顿了顿,跟了上去,缓缓点了点头,“嗯……” 医院给杜文乐专门安排了一个病房出来,还特地安了一个摄像头,方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也在门外设了岗哨,那两个警察一边一个,跟门神似的守在两边。 他们一个叫于兵,一个叫陈汉,在杜文乐就医的这段时间里,负责全程监督看守。在他们看来,这次的任务很轻松。嫌疑人是一个瘦瘦弱弱的少年,虽然犯了杀人罪,但是毕竟还是和那些穷凶恶极的犯人不同,危险性低了不止一个档次,自然也不需要太费心。两人靠在门板上,闲散的聊着天,声音透过厚厚的房门,隐约能传进病房内。 杜文乐抱膝坐在床上,微微偏着头,看向房门的方向,眸子里空荡荡的,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白苏瑾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沉默的观察着他,并没有贸然惊动他。 完全陌生的地方,很容易就会让自闭症患者赶到不安和焦虑。杜文乐也是一样,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异状,但是抱膝的坐姿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抗拒和畏惧,这是一种很明显的自我保护的姿态。 门外的聊天声低了下去,杜文乐也慢慢扭过头,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低下头,一声不吭的开始把玩自己的手指。 “文乐……”白苏瑾抓住机会,放柔声音,小心地开口,尽量不惊吓到他,“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这是他们之间最常见的开场白,熟悉的对话对于放松心情很有好处,白苏瑾深谙此道。 过了大概两分钟,杜文乐才有了反应,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偏过头来看白苏瑾,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白苏瑾笑了,递过去一张白纸和一盒彩铅,“和白医生一起画画,好不好?” 少年漆黑的眸子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接过去了,把白纸铺开在床单上,姿势别扭的画起画来。 白苏瑾顺势坐到他身边,拿起一支笔,跟着他画了几笔,心里估计着杜文乐的心理状态。 至少还愿意与人交流,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话,也许可以询问他几个问题,说不定能得到回应……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杜文乐停了笔,举起手里的画给白苏瑾看。 杜文乐有着很强大的绘画天赋,但是他的画却并不写实,而是透漏着他的情绪,除了画面中的主体和背景以外,还会掺杂很多凌乱的线条和色块,用于抒发他的内心想法。换句话说,就是他在用画说话,用画来表达心情。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画与平时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