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languoji.com 贝翊宁来之前预订了一个四星级酒店的房间,离熊橙姑姑家不远,走路也只要十分钟功夫。 “陪我去酒店坐一会,等到九点我再送你回去。” 熊橙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八点十分,还不算晚,可以再陪他一会,于是笑着答应了。 两人到了酒店的房间,贝翊宁嫌身上有汗,径直去卫浴室冲凉,熊橙在房间里忙碌,先帮贝翊宁煮了一壶红茶,又拿出白日买的水果,搁在长几上的果盘里,然后坐在沙发上整理自己的包,拿出偷偷买给他的礼物,走过去放在他的床头。 贝翊宁出来的时候,熊橙已经泡好了两杯红茶,招了招手:“快来喝茶,加糖的一杯是我的,不加糖的一杯是你的。” 他往她身边一坐,拿起茶杯喝茶,喝了一口觉得不对劲:“你故意的吧,拿加了糖的这杯给我?” 熊橙眨了眨眼睛:“我就加了一勺,你的舌头要不要这么灵?” “一勺?”他声音微冷,垂眸看着红茶里漂浮的细微颗粒,有点敏感,“红糖?” “嗯。” 他默不作声地放下杯子,取过她手里的一杯:“换回来。” “我已经喝过了。” “我知道。”他完全不介意,对着她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 “我发现你吃糖的表情和孩子吃药的表情一模一样,太有意思了。” “下次再敢这样试试看。” “谁让你下午睡了那么久,我的肩膀都动不了,作为报答,给你一点糖吃不为过。” 他闻言放下杯子,伸手按在她肩膀上,黑眸凝聚在她脸上。 “干嘛?”难道要杀人灭口? “我给你按摩,不是肩膀酸吗?” “你会按摩?” “试试不就知道了?”他命令,“转过去。” 熊橙转过身,背对贝翊宁。 他开始捏她的肩膀,力道很重,疼得她喊出来:“你是在下死手吗?” 他减轻了力道,问道:“现在呢?” “再轻一点,轻一点……轻一点。” “再轻就没有效果了,淤结打不散,血脉不能通和。” 他帮她按摩了好一会,结束后她感觉肩膀处热乎乎的,扭一扭胳膊,十分轻松。 “我伺候的舒服了?”他的声音就贴在她耳朵处,声音再自然不过。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的耳朵浮上了红晕,她在心里想:这是不是*? “你以前有没有帮女人按摩过?” “从来没有。” “难怪劲使那么大,疼死我了。” 回应她的是他无声地贴上来,双手环住了她的腰,下巴轻抵她的肩膀:“下次我会轻一点。” 感觉到氛围的异样,她屏气敛息,笨拙地转移了话题:“你没发现床头上多了一个东西吗?” “什么?” “你自己过去看看。” 他迟疑了一会,松开她,走到床边,注意到床头上的一个小礼品袋,打开后看见是葡萄牙知名的贝伦塔建筑模型:“你什么时候买来的?” “就是刚才在店里,你在门口接电话的时候我买的,觉得很适合你,送你当礼物。” 他在手里把玩了一会,认真地翻来覆去地看。 “你喜欢吗?” “很喜欢。” 这三个字出乎熊橙意料,她原以为他会说“这么幼稚的东西,谁会喜欢?”“我房间里这样的模型多得是,早看厌了”“全世界的知名建筑我都亲眼目睹过,你这个小玩意入不了我的眼”等等,没想到他会说很喜欢。 “需要我回礼吗?”他抬头看了坐在沙发上的她一眼。 “不需要了。”不知为何,她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低下头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于是说,“我要回去了,你送我吧。” “好。”他放下东西,淡淡道,“我送你回去。” 熊橙收拾好包,贝翊宁取了房卡,两人正跨出门,眼见一对大学生模样的情侣手拉手地走进对面的房间,门还来不及关,他们嘻嘻哈哈地抱成一团…… 熊橙越发尴尬,想着得赶紧离开这里,把包往肩膀上一挎,准备往外走。 却被他及时拉住了手腕。 她一怔,也没有转头,轻轻的“嗯?”。 “能不能不回去?” “……” “我们之后有一个月不能见面。” “……” 他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慢慢地把她拉回来,贴回自己的胸膛。 她的脚像是生根在柔软的地毯里,无法动弹,任由他一点点地拉了回去,重新地抱住了她。 她第一次有这么陌生强烈的意识,明知这件事不可以,却偏偏不敢,也不想说不。 之后的一个月不能见面,她一定会很想他,此刻他的怀抱温暖宽厚,让人眷恋不已,一点也不想走开,甚至有冲动转过身,狠狠地抱住他的脖子。 她承认,这一刻,身体有些奇妙的变化,她在情动。 后来的一切水到渠成,和无数个第一回历经此事的男女一样,彼此试探,摸索,会有障碍,也会有剧痛,直到融合在一起。 他颀长温热的身体一直贴着她,双手也没有离开过她片刻,那些独属于她的,从没被人看见的地方,他用手,用唇一一,细致浏览。 她的身体变得不是自己的,好像一滩水,任由他掬起,变幻形状。 天光乍现,她被他抱在怀里,鼻尖下是他结实紧绷的胸膛,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四点多了。” “我好累。”她的声音弱得和小孩一样。 “闭上眼睛好好补一觉。”他低头看了看她微红的倦容,搁在她腰间的手往上,温柔地挑了挑她的长发,低声,“等醒来我叫餐点,我们再一起吃早餐。” 她闭上眼睛,一手抵在他的胸口,一手环住他的腰,十分安心地入睡。 一床薄被如云似地包裹住他们,她轻轻伸了伸脚,就能碰到他的硬邦邦的腿,第一次如此亲密无间。 身上是细细密密的汗,额头的发也是湿的,她很想洗个澡再睡,不过太累了,完全不想再耗费半点力气,直接把他的胸膛当枕头,闭上眼睛的瞬间就入睡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黑眸就在眼前,很认真,专注地看着她,手臂依旧搁在她的腰间,胸膛口有一串她的口水…… 两人平静地对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中,他用右手握住了她的手,一点点分开她的手指,和她十指紧扣。 她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沉哑:“你现在知道手指的长度和食无比代表什么了?” 她看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指,愣怔了一会,恍然大悟,在被窝里的脚狠狠地踢了他一下。 ☆、第四十五章 醒来后,贝翊宁叫了餐车,两人坐在床边吃东西。 床上的被子还是乱的,熊橙头发也没梳,披头散发地吃西多士,喝小杯的牛奶红茶。 贝翊宁放下水杯,拿起烟盒:“你慢慢吃,我去阳台。” 熊橙恍然,他去抽的是……事后烟?昨晚的一切重新浮现,她的脸一点点地热起来。 原本以为都是第一次的关系,缺乏经验,一定会成为痛苦又折磨的经历,没想到他领悟性很强,孜孜不倦地钻研,顺利切中要害,融会贯通,最后她还不禁地配合了他一番。 熊橙放下刀叉,拿纸巾擦了擦唇角,详细忆及昨晚的表现,心跳加速。 一会后,贝翊宁走回来,又坐回床沿,熊橙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再镇定地转头看他,装作若无其事。 他也看着她,表情很自然。 “你干嘛看我?”她问。 “你不是也在看我。” 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因为从没有这个经验,不知道男女双方发生完这个事情后应该说什么,显然互诉衷情,山盟海誓这样的浪漫桥段不适合他们,但还是忍不住猜他会说什么呢……? “过来。”他揽过她的肩膀,看着她的脸,然后伸出手指擦掉她唇边的果酱,问她,“你后悔吗?” “……” 她的无语在他眼里是一种肯定的答案,他淡淡地说:“好像后悔了也没用。” 她伸手狠狠地掐他的腰,眼眸浮现薄怒:“你会不会说话?哪有人在事后问对方后不后悔,既然你知道后悔没有用,还问什么问?” 看来她的情绪完全不低,他刚才的顾虑顷刻消散,一边抚摸她的长发,一边观察她的脸色,低声:“还痛吗?”没记错的话,昨晚刚开始的时候不小心把她弄痛了。 她摇了摇头,心底莫名地升起一点委屈,不由地想靠近他的怀抱,整个脑袋顺势埋在他的胸口。 “怎么了?” 她还是摇头,闷声:“没什么。”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垂下眼眸,安静纵容地看她。 片刻后,才听到她很轻地说了几个字:“我才没后悔。” 他久久没有回应,直到她纳闷地抬起头,撞上他一双清黑耀眼的眸子,且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一手捧住她的脸,骤然压下来,亲吻她的唇,带上了强烈又缱绻的情愫,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让她再无处可躲。 他们吻了很久,中途,他松开她,轻轻呢喃了她的小名“橙橙”,她还来不及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又被他吻住。 …… 熊橙下床之前,发现自己的袜子不见了,低下头往床底找,也没有。 “你找什么?” “我的袜子去哪里了?” 贝翊宁低头巡视了一圈,顺利在沙发的角落边找到了她的袜子,弯腰捡起来,熊橙正要去接,他却直接蹲下来,亲自帮她把袜子穿上,认真地抚平袜子上的褶皱,站起来的时候还十分顺手地把她头顶翘起来的一撮头发压平。 熊橙有些不自在,多少年了,她都没有被人像这样对待孩子一般地对待过了。 等她慢吞吞地站起来,冷不丁地发现左腿有些麻,站不稳太,幸好他及时伸手扶住了她,声音擦过她的耳朵:“还觉得累?” 她耳朵一红,瞪了他一眼:“没有。” 两人出了酒店,走回姑姑家的途中,熊橙一直想等会该怎么面对姑姑呢?虽然昨晚决定留下后打了电话找了一个假模假样的理由逃脱,但姑姑一定知道真实原因是什么…… “你在想什么?”贝翊宁问。 “我在想等会见到姑姑该用什么表情伪装呢?”熊橙认真地纠结起这个问题。 贝翊宁奇怪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姑姑不是小孩子,当然清楚我们昨晚干了些什么。” 熊橙略囧,他有必要把话说得如此直白? 庆幸的是熊春雯对他们一夜后归来没有任何好奇,甚至问都没问,从头到尾神情自然,她还去厨房沏了一壶花茶给他们,然后微笑地问:“今天外面天气热,你们下午还要出去玩吗?” “不出去了。”熊橙偷偷伸了伸桌底的腿,心想精力已经被榨干,哪有力气去玩? 贝翊宁则十分气定神闲地喝茶。 中饭过后,医院的主治医生来了电话,有一份复检报告已经出来,让熊春雯去取一下,挂下电话,熊春雯对熊橙说:“橙橙,你帮我去一趟医院,取一份报告。” 贝翊宁拿开腿上的杂志,说道:“我去吧。” “不用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让橙橙替我去拿,医院很近,过一条马路就到了。” 熊橙点头,又对贝翊宁眨了眨眼睛:“我去就行啦,正好中午吃得有点多,出去消化一下,你留在这里陪我姑姑说话,顺便帮我把石榴剥好在碗里,我回来要吃的。” “把手机带上。”贝翊宁叮嘱。 “嗯。” 熊橙把熊春雯的病历簿放进包里,拎包出门,熊春雯关上门,转过身对贝翊宁轻声:“那个,其实我是有话要单独和你谈才特地把她支开的。” “您有什么话要和我说?”贝翊宁问。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以前见过你。”熊春雯笑得有点尴尬,“左又宜是我的学生,那年她带你来三中看我,我当时在音乐教室弹琴,她走进来和我聊天,你就等在门口。” 贝翊宁沉默。 “在那之前的两年,她陆陆续续地写信给我,报告她在h市的新生活,也多次提到你的名字。没想到这么巧,你现在成了橙橙的男朋友。” …… 熊春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后来有了电脑,又宜就不写信了,改发邮件,我不太会玩电脑,她帮我设置的账号被我搞丢了,之后也没有什么联系了,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过得怎么样。” 贝翊宁沉吟了几秒,淡声:“我早就和她断了联系,对她的事情不清楚。” “哦,是这样啊。”熊春雯语气遗憾。 “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熊春雯有些局促地拨了拨垂下来的头发,神色迟疑,她想起左又宜在信上说的那些关于贝翊宁的话,她说喜欢上了一个很帅很有才华的男生,一直倒追他,却一直 不被理睬,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他才愿意和她说话,后来她得偿所愿和他在一起了,起初很幸福,但很快有了浓浓的忧虑不安,因为他性格太冷淡,不够在乎她,也 不够关心她,很多时候她质疑自己是不是爱错了人,为什么付出的没有收获,为此她常常在夜晚哭,意气用事地提出分手,他也无所谓,更不会挽留。 “您可以直说。”贝翊宁看她陷入了沉思,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