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贝翊宁上了车,塞给熊橙一个袋子,她打开一看,有茶叶蛋,奶黄包,栗子粽和一杯热的红茶。hongteowd.com 咦?他怎么知道她肚子饿了,还没吃过东西? 熊橙没多思考,挑了一只茶叶蛋,剥开后狠狠咬了一口。 贝翊宁帮她把红茶的盖子打开,按上吸管,递到她手边。 熊橙接过,喝了一口,发现很甜,不止加了一勺糖。 “慢慢吃,吃完再走。”贝翊宁说。 “你呢?肚子不饿吗?” “不饿。” 然后就没有话可说了,车厢内只剩下食物的味道,还有彼此沉静的呼吸。 她侧头看了看他,他眉眼安然,神色沉定,依旧是以前的模样,却是她真正熟悉的模样。 真的只是一周未见?她迷茫了,怎么有种好久没见的错觉?一周之前,她感觉他们之间已经谈不下去了,时光而去,他会成为她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很快被淹没。 表面装作无所谓,但内心却不是这样。 此刻,心底升腾上一种很真实的情绪,看到他的欣喜和惆怅,都是真真实实的。 “吃完了?”他见她停下了动作,似乎在发呆。 她回过神来:“嗯,饱了。” 他也没多说,慢慢启动车子,送她回去。 到了离小区大门还有几百米的位置,熊橙喊停,她私心怕熊晖又在大门口转悠,撞见贝翊宁。 贝翊宁停下车,然后说:“你想要的,我现在给不了。” 熊橙听到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心又咯噔一下。 “不过,我可以试试看。”他轻声说完,伸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如果你愿意等我。”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特别慢,最后像是一滴露水落在她的心坎上,漾开了一圈的涟漪。 她慢慢抽走自己的手,有些别扭的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熊晖正坐在圆桌前,一边听音乐,一边写作业,熊橙进来后,他抬头叫姐,她应了一声,走回自己的房间。 侧身躺在床上,伸手拉开抽屉,取出收音机,调到那档无聊的口水节目,一男一女戏谑的声音立刻跳入耳朵。 男主持人:“今天的主题是,‘剩女必知,为什么男人不想娶你’……嗯,这是为什么呢,请我们美丽又聪明的女王崇崇解答一下。” 女主持人:“这不是关于男人的问题吗?为什么要由我来回答呢?” 男主持人:“呃,因为我没有多少恋爱经验,不能替广大男同胞回答这个深邃的问题,崇崇,你研究□□问题多年,应该早看穿了男人的一切心理,还请你亲自指导。” 女主持人:“这个嘛,不外乎以下七个原因,一是恐惧婚姻,二是没有做好思想准备,三是害怕承诺,四是害怕改变自己的生活模式,五是不想放弃整座森林,六是没有钱,七是不爱你。” 男主持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女主持人:“大家可以对症下药,但切忌不要逼婚,婚姻这个东西靠逼是逼不来的,水到渠成才是真理。” 男主持人:“顺便替虫迷们八卦一下,崇崇,你什么时候和男朋友水到渠成啊?” 女主持人:“这个不好说,也许我明天就和他扯证了,又也许我会拖到八十岁生日那天走入婚姻,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值一提,今晚的宵夜吃什么更重要。” …… 熊橙关闭了收音机。 为什么要结婚呢?其实她也不知道。 熊晖扣了扣门。 熊橙坐起来,理了理头发:“进来。” “姐,他又来找你了?” 熊橙默认。 熊晖低头,想了想说:“对了,我那天和他说了爸妈的事情。” “啊?”熊橙愣怔,“什么爸妈的事情?” “就是他们发生意外的事情,我和他说了。” 熊橙突然有点无措,关于父母的事情,她没想过隐瞒贝翊宁,但一直没有主动提及,一方面是谈及细节,自己情绪会控制不住,另一方面是,她不希望他因此怜悯她。 没想到熊晖把一切都和他说了,难怪他会突然和她坦白内心的想法,让她猝不及防。 “我只是不想你受伤害,我不想看他欺负你。” 熊橙轻叹:“他没有欺负我,他一直对我坦诚相待,我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你以后别再拿这事试探他了,没有这个必要。” 熊晖沉默很久,问:“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喜欢吗?对,我很喜欢他。”熊橙说,“坦白说,我从没有想过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这句话是实话,她从没有想过会喜欢贝翊宁这样的男人,甚至在第一次见面,他给她留下了恶劣的印象。 但什么时候变成了喜欢这种情感?哪一分哪一秒?这真是一个很玄妙的问题。 * 临睡前,熊橙收到贝思哲的短信: “小熊,请不要再生爸爸的气。” 熊橙:“你爸爸拿什么收买了你?” 贝思哲:“我绝不会告诉你他提前给了我下个月的零花钱。” 熊橙:一个鄙夷的表情。 贝思哲:一个无赖的熊猫脸。 熊橙的唇角不自主地弯了弯,一字字地敲打过去:“你去告诉他,我没有生气。” 贝思哲:“真的?” 熊橙:“是真的,他没有错,不过我也没有错。” 喜欢有什么错,他们在一起本来就没有签合同,定下了一个永生永世在一起的结局。 不是吗? 隔天早晨,熊橙走出小区大门,步行三百米就看见了贝翊宁的车停在那里,她转了转眼睛,周围只有一个清扫马路的环卫工人。 她快步走过去,对着他的车窗:“你停车在这里干嘛?” “怕被你弟弟看见,不敢开车进去。” “你怕我弟弟?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她笑他。 “不敢当。”他淡淡地说,看着她,“我来接你上班。” 她在原地考虑了一秒后跳上了他的车。 “贝思哲呢?” “还在睡觉,放心,我留了早餐给他。” “还算你有责任心。” 夏日的早晨很清爽,碧草连片的小道时不时绽现一朵桃粉色的野花,轻松地跃入眼眸。 她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致,以至于很长时间都忽略了身边的人。 直到红灯的时候,他伸手把搁在她膝头快掉下去的包扶正,她才转过脑袋,和他对视。 他的眼睛特别干净,和洗过一样,眼神直接,一点婉转都没有,和他说的话一样,不给人留有余地。 她突然意识到好他相处,自己也应该直接一点。 “你想说什么?”他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我想说的是,不管你信不信,和你在一起我没有想到那么远,你说目前没有和我结婚的打算,其实我也一样,我也没有这个念头。”熊橙正色,“你完全不需要怜悯我。” “你没有生气?” 熊橙摇头,实话实说:“没有生气,只是有点纠结。” “你愿意等我?” “现在愿意等你,也许明天就不愿意了,谁知道呢?”她笑了,伸了伸手臂,慢慢按住后脑勺,“所以,趁我还愿意的时候,表现好一点。” 贝翊宁微微皱眉。 “嗯?” “……好。” “不过,我有个困惑。”熊橙放下手臂,擦了擦自己的鼻子,“你之前把话说得那么满,什么如果我不愿意,可以离开你,终止这段关系,但为什么短短一周就出现在我面前?你是不是觉得没有我不太适应,后悔了自己说的……” 话还没有说完,他不动声色地踩了油门,加快车速,外头的风急速而过,吹乱了她的头发,模糊了她的声音,也遮掩了真相。 …… “你想要的,我现在给不了。” “不过,我可以试试看,如果你愿意等我。” …… 与其说她是相信他,不如相信自己笃定的感觉。 ☆、第四十二章 九月开学前,熊橙带贝思哲外出玩了一个上午,中午吃完披萨饼,又陪他去市中心的文化宝贝买文具。 过了一个暑假,贝思哲的个头蹿高了一截,人也黑了,整体壮了一点,穿了一件海风蓝的t恤和黑色的小短裤,十分的健康活泼。 “小熊,爸爸最近变了很多。” “是吗?” “以前他吃到甜的东西都会吐出来,但那天晚上我看见他在厨房找东西吃,最后把我的戚风蛋糕吃掉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贝思哲说,“还有,他以前和别人讲电话都凶巴巴的,还老喜欢挂人家的电话,但是现在和别人讲电话会主动说再见和谢谢。” 熊橙笑了:“这是好事,说明他进步不小。” 贝思哲晃了晃她的胳膊:“是不是你在□□他啊?” “嗯,这个嘛,有一句话叫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懂不懂?” 贝思哲摇头,认真地纠正:“我觉得这是爱情的力量,爱情会让人变得温柔。” “……你从哪里学到这句话?” “电视剧啊,暑假黄金档每晚连播三集,可以学到很多。” 熊橙转头,默默地扶了扶额。 “小熊,我们去那边!快,已经好多人了,东西就要被他们抢光了!”贝思哲拉着熊橙的手,飞快地冲过去。 等把新学期需要的东西都买齐了,熊橙推着购物车去结账通道排队,贝思哲一边玩着手掌游戏机,一边跟在她后头。 队伍很长,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来买文具的,童声四起,叽叽喳喳的,听起来很欢快。 “啊,没电了!”贝思哲忽地对黑屏的游戏机哀嚎了一声。 “带电池了吗?”熊橙问。 “没有。”贝思哲沮丧着脸,又看了一眼前面密密麻麻的人,不禁嘟囔,“怎么还有这么多人?这个队伍到底有没有动过?” 熊橙也很无奈,这不,已经排了二十多分钟了,站得脚都有点酸了。 贝思哲把游戏机塞进自己包里,对熊橙说:“我去那边逛一圈,等会来这里找你。” 熊橙点头,又叮嘱:“就在这个楼层啊,不许走远。” “知道了。” 等轮到熊橙,她特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竟然排了整整一个小时。 付完钱,拿过一袋东西,环顾四周,没有贝思哲的身影。 熊橙拎着东西,找了一圈,幸好很快找到了贝思哲,他就站在玩具区的入口处,只不过不是一个人,还有个女人弯腰和他聊天。 熊橙在原地叫了一声贝思哲,贝思哲听到后转过头来,飞快地冲跑过来,那个女人缓缓站直身体,目光落在熊橙的脸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熊橙觉得她的眼神有点怪,随后的笑容也有点诡异。 总之是让人不舒服的。 “你认识她吗?”熊橙低头问贝思哲。 贝思哲耸了耸肩:“不认识,反正闲着也是无聊,就随便聊聊。” “东西都买好了,我们走吧。”熊橙拉过贝思哲的手。 坐电梯下去的途中,贝思哲好像有点累了,一句话都不说。 “怎么了?”熊橙摸了摸他的脑袋,“是不是想睡觉了?” 贝思哲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想睡觉。” “那我现在带你回家。” “好。” 熊橙和贝思哲打车回去,到了公寓楼下,正好碰上贝翊宁的车。 贝翊宁最近接了一个项目,连续加班了三天,今天周末也不例外,从早忙到了中午,离开事务所的时候近两点,他连中饭都还没吃。 贝翊宁停车下来,走到熊橙和贝思哲面前,看了看熊橙手里的一袋东西:“怎么买了这么多?” “今天全场优惠,满两百减五十,不知不觉地就买多了。” 贝翊宁点了点,又看看贝思哲昏昏欲睡,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楼再睡,现在站好。” 贝思哲本来赖在熊橙身上,口水都快粘在她裙子上,听到爸爸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勉强站稳,叫了一声爸爸,然后伸手要抱。 贝翊宁当然没打算要抱他。 贝思哲只好垂下手臂,转了个身,迷迷糊糊,东倒西歪地走了几步,差点撞上路灯,贝翊宁看不过去,一把提起他,又拎过熊橙手里的袋子,快步上楼。 跟在后面的熊橙扑哧一笑。 回到家里,贝翊宁把贝思哲扔到床上,盖上毛毯,拉紧窗帘,轻轻带上门,走回客厅。 熊橙正坐在沙发上,利落地削一只苹果。 果皮削落,她放下小刀,右手腕被坐过来的人扣住,随即,苹果被他夺走。 他叠腿而坐,十分悠闲地咬了一口。 “你怎么好意思夺食?这明明是我削的。”她无奈,只好又拿了另一个苹果。 “因为我还没有吃过饭。”他淡淡的说。 “不是吧,你又忙晕头了?”她利落地放下苹果和小刀,准备去厨房,“我帮你做点吃的。” “等等。”他及时拉住她,又按她坐下,“先陪我坐一会。” 说起来,他们也有一周没见面了,她考虑到他的工作性质没有打电话,发短信打扰他。 “很累吧?”她说。 他丢开苹果核,伸臂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闭上眼睛,声音有点哑:“嗯。” 她乖乖地依偎在他怀里,抬眸的时候发现他一向干净的下巴有了一层淡青色,想必是因为忙碌忘了刮胡子,这对一个有重度洁癖的男人而言,实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