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阳无奈地笑笑,仆似主人形,说得一点都不假,这心直口快的,换个人听和上眼药没区别。 “行了,我比你还大一岁呢,你要是不放心,我就在这家酒楼喝几盅,等你回来,总可以吧?”顾昭阳指指对面的迎客酒楼。 小莲咬了咬唇,这的确是难得出来一次,府里送人送得急,她来时就一套衣裳,牡丹园里虽有换用的,可贴身衣物总不好麻烦管事…… “好了,我也许久没闻酒味儿,就这样罢。” 见她为难,顾昭阳摇了摇头,将银锭给她,抬脚进了酒楼。 旁的不说,顾昭阳的眼光还挺准,十里八乡要论谁家酒最好,非这迎客酒楼莫属。 男人没几个不好酒的,他从前身体不好,每每不敢多沾,如今解了禁制,手脚一天到晚发凉,五内虚寒,酒便成了难得的良方。 一碟雨笋尖,一盘花生米,一坛新酿的桃花酒。 顾昭阳慢悠悠地斟上半杯,从窗台往下看去,方才小二说,二楼包间风景独好,真不是说说而已。 这侧窗南面开,隔绝了楼下的喧嚣,正对着一片良田,一片晴空,只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缓起来。 桃花酒初饮是满口的涩,在舌尖绕上一圈就有淡淡的香气溢开,品到后来,唇齿间惟余一股清甜。 花儿果儿酿的酒一贯寡淡,他原先是不喜欢的,可经历了那段无望的爱恋,偶尔尝到一次,就放不开了。 到如今,他已经有些分不清对那人究竟是爱,还是因为付出太多纠葛太深而舍不得放手。或许,他早已成了自已一桩执念,一道化不开的心魔。 许姑娘出现的时辰太好,那时他年少,一次悸动会记得一辈子,后来的东方大哥又借着那道悸动撕开了他的心防,两世的羁绊让他觉得,这世上只有他和东方大哥是不同的,很傻的想法,傻得可笑。 顾昭阳扯了扯唇,还是没能如愿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人总是要长大,长大了却还是放不下他。 给自己添那么多堵做什么?他忽然想道。 一条命就这么短,连自己都顾不住了,还顾着旁人做甚? 没了东方大哥,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那些人呢?离了东方大哥能死吗? 顾昭阳酒意上头,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他猛然站起来,脚下晃了两晃。 他……要去……告诉东,东方大哥,他喜欢他……然后,把那些男人女人统统赶走! 东方大哥凭什么不是他的?这世上没人比他更喜欢他! 对了,他还要狠狠咬东方大哥握笔的那只手,让他不回信! 蓝衫少年脸颊晕红,但双目晶亮,半含喜悦半带愤怒,就这么踉跄着朝外走。 “田伯光!放开我师妹!”一声厉喝传来,惊住了正在下楼的顾昭阳。 保持着抬脚的状态,少年呆愣愣地看着一把飞蝗石从他头顶掠过,还有一颗砸中了他的头顶,从脸上滚落下来。 一楼大堂中乱不堪言,咒骂声,哀嚎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一道迅捷的身影掠上二楼横杆,哈哈大笑,“这小娘们可人得紧,我放开,让你来?” 下首那人气得发狂,脚下连蹬几步向那田伯光而去。 他的轻功平平,勉qiáng上了横杆再要同人jiāo手可不容易,那田伯光倒正相反,腋下还夹着一人,动起手来却又快又准,招招凌厉。 那人左避右让láng狈不堪时,正好瞧见二人身后呆愣着的少年,连忙叫道:“顾兄援手,救救我师妹!” 那人却正是曾同顾昭阳一道被绑上黑木崖的向宇,他们几人运气好,正赶上日月神教内乱,没人顾得上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逃了出来。向宇倒霉些,回门派的路上遇见了自家小师妹,对着个使刀青年挪不动步,缠了好几日,却教向宇一眼认出来,那是万里独行田伯光! 说来也挺无语的,田伯光当了多少年采花大盗下来,还是第一次被看上的女人纠缠,那架势简直是下一刻就要躺平,倒把他一腔下流心思dàng得一gān二净。 采花贼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才是正道,玩什么感情?不过逗逗小丫头玩倒没什么…… 谁知道他这正人君子没当两天,教人家师兄一头撞见,好嘛,小丫头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他都不敢看! 奇了怪了,他也有羞耻心这玩意儿? 田伯光想得烦躁,夹着人也没太注意周围,这才将后背空门漏给了顾昭阳。 顾昭阳迷迷糊糊地听着那声音耳熟,眯着眼一看,嗬,想什么来什么,这鲜亮亮的衣裳,装样子的大刀,虎背熊腰,还抱着姑娘,很明显是杨莲亭那厮嘛! 可算让小爷逮了个现行。 蓝衫少年乐呵呵地打出一招顾氏回风掌…… “啊!”一声惨叫直冲云霄。 …… 整理一新的酒楼大堂上,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四五个小二来回上菜。 田伯光一脸郁闷地坐在边角,看小丫头眼睛亮亮地望着那只小醉猫。 小醉猫旁边立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掐着腰不住地数落,一个字,闷。 向宇的脸色臭臭的,对小莲没好气道:“他武功那么高,吃亏又不是他!” 小莲怒道:“万一呢?你以为谁都是这种货色?”她纤手一指,正对田伯光的鼻尖。 “喂喂喂,小美人,不带这么骂人的,这可是你们家主子偷袭我!”这会儿了,田伯光还觉得后心生疼。 “我们少,少爷都醉成这样了!再说了,少爷请最好的酒席给你赔罪,你可得知足!”小莲振振有词。 田伯光摸摸脸,再一次怀疑这江湖还是不是原来的江湖,小丫头不知情也罢了,他早报了名号,这小姑娘也敢指着他鼻子教训。 向宇的小师妹有点看不下去了,扯了扯小莲的袖子,“一切都是误会!小莲妹妹,田大哥人很好的。” 向宇依旧臭着脸,不yīn不阳道:“哼,杜娇娇,再好下去你就不用嫁人了!” 杜娇娇杏眼倒立,“你再说一遍!” 田伯光被杜小丫头护得有些飘飘然,不觉又摆出了那副正人君子的嘴脸,“咳咳,其实……” “杨莲亭,你别跑!”顾昭阳忽然大喝一声,撕了只蜜苏jī腿朝田伯光砸去。 田伯光很淡定地拿下jī腿,用袖子抹了抹眼圈上的油,斜了小莲一眼。 小莲哑火了,嚅嚅道,“田壮士许是,许是同我们少爷的仇人很相似。” “东方大哥……呜,你为什么不回信……”顾昭阳起身,红着眼朝田伯光走去。 小莲:“……” 蓝衫少年生得俊俏,委委屈屈起来更是看得人心都要化了,被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眸子专注地看着……田伯光陡然找到了一种为人兄长的感觉! 见少年朝自己的怀抱扑来,田伯光伸出双臂,接……接了个空。 一线红影赶在他前头将少年拦腰抱起,田伯光瞳孔一缩。 “东方大哥……”顾昭阳半睁着眼在来人胸膛上蹭了蹭,喃喃痴道。 东方不败眼中的寒霜一点点化去,终于在怀中少年痴然的一句呼唤声中化成了一腔柔情,“撒娇也没有用,这次,绝不饶你。”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天,一位名为懒惰的君王爱上了萌萌哒的作者菌,他深情地说:“哦!我亲爱的二丫,别怕,你的读者不会为了你不回评而怪你,因为她们都是我的臣民。” 他好帅有木有!窝觉得要恋爱了呢!*^O^* 今天的小剧场憋不出来了,特此卖萌一道↑↑↑ 【遁走】。。 等等【尔康手】窝是不是bào露了什么? 猪【斜眼】bào露了你惨绝人寰的小名。 #吐血三升倒地不起# #论一个小名的重要性# ☆、第 38 章 顾昭阳好似做了个梦,半是朦胧半是茫然地被人按进怀中,他抬眼,只看得到一缕垂挂下来的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