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姓涂山,涂山是已经被屠族的故土。所以姓苏,跟随早已离开狐族的商代传奇妖妃苏妲己。而棠花娘此称,不过是养在教坊里一只jing致的小玩意儿。 好,棠花娘。南妖秦王点了点头。 苏姒看着年轻南妖王的脸,好奇地打量着这张仇人的脸,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这张脸,梦里这张脸还有一对用于伪装的狐狸耳朵,眉骨锋锐,眼凝神光,脸上总有点隐忍着什么的神色。 此时旧主已死,他不用再伪装了,露着一对灰铁色的láng耳朵,脸上却还是郁郁寡欢的神情,总像有秘而不宣的心事。 一行人低调地开了小门回府,苏姒悄悄打开帘子外看,以为这里已经是夜夜笙歌、糜烂不堪的光景,没想到一路看过来,是青苔绿石,一草一木都未修整,反而上一任妖王殷洛雨,记忆里她的父亲最爱的jing致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因为无人入住打理都显出一种破败景象。 车马拐了一个弯,沉默地驶进了一个小院。新妖王的全部活动空间就在这里,他说,多了住不下,也难得走。 摆设也是简朴再简朴,荒草葳蕤,石狮子雕刻粗糙而简单。只有门口的沉默肃杀的守卫,显现出这是一方妖王的住宅。 秦王下马,相当自觉牵着她的手让她稳当当从马车里下来。他在家府门口,终于难得地笑了一下,对着苏姒,尽可能温柔地说,棠花娘,我……本王叫作江定波。 策马驰虎丘,láng山定风波。江大将军江定波,láng族狠将,带三千兵清平原西妖王白虎,扶持群láng之首楚岳上位,威名烈烈。苏姒木然地背着妖族历史,想,派遣这样一个将军来对付一个只知道臭美的花妖王和一个小族,真是太看得起她爹娘了。 奇怪的是,秦王江定波收她回府,似乎并不打算碰她,只是偶尔传唤她过去跳个舞。也不是半遮半掩的青楼艳舞,江定波端着杯盏支在小几上看她,随意地说,棠花娘,你想跳什么,就跳什么吧。 看着看着,秦王就走了神,眼睛飘到别处。苏姒清楚,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短暂的惊艳,像欣赏自己收藏的古玩。她兢兢业业地跳,秦王随随便便地看,一舞完了,像从梦里惊醒回过神一样,鼓掌叫好,其实神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有一次,秦王问她,棠花娘,你想要什么?苏姒温柔又乖顺地回答,妾身性喜海棠花。第二天,原本朴素四方的庭院里,就种满了移栽过来的海棠,花瓣落得满地满地,像下不完的雪。 苏姒并不喜欢他,但是为了报仇,得更可能地接近南妖王,要他放下警戒心,虚与委蛇虚情假意了半天,冬送暖汤夏送糖水,小意温柔了许久,拿捏出浑身手段,终于有一天妖王叹了口气,搁笔----他似乎永远在书房里拿着笔,眉心拧成个疙瘩,有做不完的事情。他端过一盏冰糖莲子,照例自己先看有无毒物,随后一饮而尽,嚼着莲肉,叹着气说,棠花娘,你对我这样好,你要不要做我夫人? 苏姒还以为有了新的进展,内心欣喜若狂面上惶恐不已扑通跪下来,说婢妾不敢肖想。秦王一挥手,那就明日成亲吧。 成亲成亲,除了名分好像依旧没有多大的突破,两人相处模式还是和以前一样淡淡,秦王兴致来了就观舞,两人从未圆房,甚至从未合在一张chuáng上睡过,秦王依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依然什么都不肯泄露,嘴像铁打的一般撬不开。 好像成亲只是面上的进展似乎到了,苏姒看着像是个适合成亲的人选,于是顺理成章就成亲了,像盖一道章、批一份文件那样,别的什么也不会改变。 观舞就是观舞,从不闲聊,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苏姒渐渐也不知道秦王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她看得出来,秦王心里有事,没有她,但却愿意给她表面上的名分,尽量满足她的要求。秦王不近女色,据下人说,苏姒是他唯一带回来的女子,所以也排除了心上有人的可能性。 整个南王府随主人,笼罩着愁云惨淡的氛围,苏姒在这样死水一样停滞不前的进展上也苦闷极了,江淮秦王的夫人这个称号,跟江淮秦王的马车夫似乎待遇一样,都远远的被隔离在外头,接触不到任何核心的东西。 讲到这里,仿佛又想起了那时候的苦闷、压抑,一筹莫展,苏姒也沉沉长叹了一口气:"那时,我也还不知道,她,居然会跟来。 从云韶府到江淮秦家,云韶府三年秦家三年,三年又三年,我一直过得很不如意,她居然也一直一直的,都跟在我身边。" 谢瑾突然有种预感,她也即刻脱口而出了:"是皎月姬吗?" 苏姒看了她一眼,点头承认:"正是。" 作者有话要说: 差不多进展到副cp最后一环啦。 这个隐藏任务的奖励是升级彼此的特殊技能技能点啊,谢瑾是刀魂顾知念是两个被动技能,要是不做特殊技能就一直不会加qiáng,因为特殊技能是做任务得来的不是门派发的,这次任务奖励也是很重要的啊。 第83章 故事2 "我以为当初与她一别, 她为门口守卫阻拦几次后, 就不会再执着地非要跟着我。我那时候, 其实也没有把她看作一回事儿, 更不担心我走了之后,接下来她自己一个人该如何在这陌生的地界生存。我连我自己的死活都未卜, 哪里还顾得上管她。"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的话……如果没有的话,苏姒可能一生都见不到她, 而她也只敢在暗处窥伺苏姒。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苏姒扳着手指头:"我说她一生救过我三次。第一次, 是在大漠差点被马匪劫走的时候。第二次,就是那个时候。" 四方妖王的位置坐得都不太平, 总有些妖明面上争不过就喜欢暗地里来。那时候, 正适逢一个刺杀者前来,苏姒也一如所有男欢女爱剧本里演的一样,扑过去推开了秦王。 没办法, 就那短暂的、不规律的、无从捉摸的见面时间,根本不够她施展一些暗地里的小手脚。她为博取信任, 真实下了血本。 很痛, 血流得很多, 她几乎当时就昏了过去。半梦半醒里只觉得颠簸和随着呼吸而来的阵阵痛楚,她痉挛地想蜷起身子,听见一声轻浅的叹息。 秦王江定波叹完之后,脸上出现一些混合着的复杂神情,但是唯独没有夫人被刺的焦虑, 或者对舍身挡刀这种行为的感动。 他只是平平静静地陈述,略有一些感叹:"夫人,你本不必如此。凭本王的实力,躲开这一击易如反掌。" 苏姒捱着痛,朦胧里倔qiáng地咬紧口风:"妾见大王性命有胁,内心焦急,情不自禁,愿王上宽恕。" 就算痛得紧了,她也还在努力饰演一个痴心恋慕江定波的美人,泛白指尖挣扎着去搭秦王的手,似乎还在渴求与心上人的接触。 "只要王上无事,妾怎么样都愿意的。" 江定波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话语里的意思还是冷淡又疏离,没有一丝松动:"何必呢。" 她感觉她被放上了chuáng褥,秦王松开了她的手,换成了陌生的、不熟悉的……有人在诊脉。苏姒从江定波的语气里已经判断出来,这一招苦肉计依然对秦王不管用,还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