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脑袋,擦了擦嘴角的血。 再抬头时,脸上竟有了一丝笑意。 “嘿,卜凉,你猜怎么着?” 他们看到他眼底亮闪闪的笑。 温柔却可怖。 像是月光下,深潭中的粼粼水光。 “我也是。” 手脚被牢牢绑住, 并打上死结。 卜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落入圈套,急急抬头, 对少年厉声呵斥。 “陈雾!你这是在绑架我们!要是被人知道,你可要坐牢的!” “那得看有没有人能知道。” 木屋就在不远处, 瘦子迅速搬了张椅子过来。 让陈雾能坐下慢慢说。 “你们来找我之前, 难道会特地留下信息,说是来我家了吗?” 嘴中血腥味浓重。 他将血吞咽下去,才勉强缓住了那股味道。 “你们肯定早就找好了借口,找好了不在场证明,不是聚会就是旅游,谁又能想到你们在这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 万枯不像卜凉那样遭到长久威胁,而是被顾执打完招呼就端了。 他只知道陈雾要害他。 眼看计划失败,登时就急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我们呢?当年我是对不起你,可你难道就真那么记恨,真要闹到我家破人亡吗?” “对,我就是有这么记恨。” 少年坦然点头。 “不过现在,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的事,这对你们来说特别简单不是吗?” 刚才被他们绑起来时,陈雾拎过来的颜料罐摔了一地。 少年俯身,从地上捡起混迹其中的美工刀。 笃笃笃地将它缓缓推出几节。 “知道吗?美术生要杀人,比正常人还更方便一些, 削尖的铅笔、发霉的颜料、生锈的刮刀, 还有这种说锋利不够锋利, 却也能割伤人的美工刀。” “陈雾,你不敢杀我的!” 见他竟拿出刀来,卜凉顿时瞪大了眼。 “你现在要是伤了我,等我出去,就等着坐牢吧!” “不,你误会了。要坐牢的是你。” 少年说着,淡淡抬眼看向周围的树枝。 “看到树上那些松果了吗?” 他们警觉,随他一起抬眼望去。 如今已是春天。 森林里到处都是开始抽芽的树木。 他们附近有几棵明显不是松树,枝丫上却挂着几颗小小的松果,掩藏在枯枝与新叶之间,并不容易被察觉。 卜凉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了,却还是不敢相信。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刚才你们对我做的事都被拍了下来。不过现在它该坏了,所以接下来我对你们做什么,它是录不下来的。” 少年用拇指来回拨动着推刀钮。 发出平缓而瘆人的笃笃声。 “我就算真的伤了你们,也不过是自我防卫。哪怕你们死了,这里是森林,我有的是时间,尽可以挖个七八米深的坑,把你们往里一埋,谁又能知道?” 卜凉愣了愣,看向他的眼神仿佛正看着一个怪物。 良久,忽然干巴巴地笑了起来。 “哈哈,天哪陈雾,你从前装得可真好,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原来绅士有礼的小陈爷,竟是这样一个人?”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