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晕车,不是咳嗽啊,她的手顿住,尴尬地收回来。 像你这样常年坐车的人,居然还会晕车,”她瞟了他一眼,从车内的冰箱里取出一只橙子,麻利地切开,削出一小块橙瓣叉给他,含住它,不要咽下去,橙子的清香可以让你舒服些。” 看他终于慢慢张开嘴,含住那瓣橙子,她满意地笑了笑,又打开与前面司机的隔音板,喊: 司机先生,麻烦你开慢一点。” 可是—— 车速并没有慢下来,反而却更快了,在道路上慌乱地划出几个弯弧! 司机先生!” 叶婴大惊,颠簸中紧紧拉住车内的把手。 二少,刹车……刹车好像出问题了!”司机慌乱惊恐地从驾驶位回头,满头大汗,面色惨白,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 轰——!” 在黑色宾利重重撞上栏杆,从道路上飞出去的那一瞬间,慢得如同电影中的定格,满世界都是刺目的白光! 然后是黑暗。 深深的深深的黑暗…… 黑暗得没有尽头…… 窗户被木条封得严严实实,空气中有腐败的恶臭,瑟缩在墙角,小小的她不敢哭,不敢挣扎…… 啪——!” 有重物狠狠砸上她的脑袋,腥气的液体顺着她的面颊流淌而下,小小的她痛得想要呕吐,拼命瑟缩在冰冷的墙壁角落,直到屋里再没有东西可以砸她打她,她又被揪扯出来,被愤怒痛恨的手指用力地掐! ……夜婴!” ……你是夜婴!你是被诅咒的孩子!一切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去死——!” ……从你生下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恶毒的!你会带来灾难!你会带来毁灭!你为什么不去死——!” 眩晕的漆黑,没有丝毫光亮,黑得如同在梦魇般的深潭,那疯狂得如bào雨般掐在她身上的手指,令小小的她痛得终于哭出来,而那加诸于她身上的恨意顿时更加疯狂! ……你去死!” ……夜婴,你去死!” 如同无休止的bào雨,怒骂、殴打伴随着疯狂的笑声……那是一个黑暗的房间,有yīn冷的霉味……几道阳光从窗户上凌乱钉死的木板fèng隙漏进来,满屋灰尘在狂乱地旋转…… 她以为她逃出去了…… 可是…… 那样的黑暗……那样的疼痛……原来那竟是她的一场梦……她没有长大……她还是一个小孩子……还是蜷缩在那个黑暗房间里哪怕再疼也不敢再哭的小孩子…… 夜婴,你去死! 你去死——! 灰尘在光线中疯狂地旋转。 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亮得她的眼睛开始痛起来! ……” 眩晕的光线中,有一张脸孔放大在她眼前,过了一会儿她才勉qiáng看出来,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护士。眼球艰难地转了转,看清楚这是一间病房,发生了什么?她脑中急速地回忆,如录影带快进般停在黑色宾利飞出道路的那一刻。 原来她还没有死…… 感谢上天。 叶婴缓缓闭上眼睛。 三个月后。 夏日的上午,水晶般透明的巨大落地窗,阳光洒照在窗外绿色的爬藤叶子上,无数闪耀明亮的光点,一丛丛怒放盛开的粉色蔷薇花,清新甜蜜,美丽动人,仿佛灿烂的花海。 空气中似乎浮动着花香。 只是隔了一整面玻璃墙的距离,阳光灿烂的美好生活如同触手可及。 将目光从那片蔷薇花海收回来。 叶婴低下头,用手中沾了水的纱布,轻轻擦拭那双苍白gān涸的唇片。她用最轻柔的力量,一点点去沾湿越瑄的唇片,在微起的gān裂处,她用濡湿的纱布反复地去湿润。 已经三个月了。 就像是一场噩梦。 在那场车祸中,她只是尾椎骨折,右脚脚骨骨折,轻微的脑震dàng,还有一些皮外伤。医生告诉她,在这场严重的车祸里,她只受这么轻微的伤简直是奇迹。 后来她知道,司机当场就死亡了。 而越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