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锁骨上的淤紫,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就用浴袍遮住了。 她打开门,来到屋外,脚步一顿。 鹿辞蹲在门边,怔怔的看着地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看着迟霜,眸中有一丝惶恐和不安。 看着迟霜没有动作,鹿辞拽着她的袖口轻轻晃了晃。 她以为她的阿霜会柔柔地把她抱起来,轻轻地放在chuáng上,吻一吻她的额角,用很温柔的声音问她,‘我的小鹿怎么还没睡?’ 可她等来的却是迟霜冷冷地一句,“你在这gān什么。” “阿……阿霜?” 迟霜看了一眼她扯着自己袖口的指尖,又瞟到了她通红的鼻尖,沉默了一瞬,俯身把她抱起,放在了chuáng上。 无视了她眸中的慌乱,“睡吧。” 说完,转身出去了。 “阿霜……”鹿辞讷讷地看着迟霜的背影,眼泪簌簌而落,那一瞬间,她感觉她的阿霜离她好遥远。 迟霜来到客厅,躺在沙发上,枕着手臂,看着房顶圆形的吊灯。 她很累,但又不敢睡,一闭上眼睛,她就感觉有人在向她扔东西。 有药瓶、有碗碟、有遥控器、有书本…… —— “妈妈,咳咳,妈妈……” “妈妈……我好难受,妈妈……” “病病病,一天到晚都在生病,我要你gān什么!?” “妈妈,抱,抱抱……” 女孩张开手,伸向眼前的女人,“妈妈,咳咳、咳……” 女人翻找着柜子,拿出药瓶,看向女孩的眼神是恶毒的、是怨恨的。 “你怎么就不像林砚雪一样会说好听话,会讨静秋欢心?” “除了会生病,你还会gān什么?” “每天就是吃药吃药吃药!我哪有钱给你买这些东西吃?” “病成这副鬼样子,你怎么不去死啊?”女人一股脑的把药瓶砸在了女孩脸上。 “你怎么不去死!” 她突然冲向女孩,抓着她孱弱的肩膀,“霜霜,你很难受是不是?没关系,没关系。”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女孩的被子掀开,将窗户打开,让寒风灌入屋中,看着女孩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露出了近乎病态的笑容。 “再病得严重一点,静秋就会来看你了,到时候,到时候你就抱住她,要叫她母亲,不,叫她妈妈!要告诉她你好难受,告诉她妈妈好想她,告诉她妈妈好爱她,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妈妈……我好冷……” “没事,没关系的,一会就不冷了,就不冷了。” “见到母亲的时候,要告诉她,妈妈一个人带你有多不容易,告诉她你好想像林砚雪一样,能住在温暖的大房子里,知道吗?听见了吗?” “妈妈,抱抱我吧……” “我问你听见了没有!!!” —— 转眼间,小女孩已出落成少女。 她背着书包,面上挂着恬淡的笑意,回到那个破旧的四合院。 她洗好手,乖巧的帮着妈妈端菜上桌。 她本该享用一顿美好的晚餐。 “听说你最近跟林砚雪走的很近。” 女人的一句话,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她刚刚转来我们学校,老师让我帮着她点。” “帮着她?” 当啷一声,饭碗被重重的砸在桌上。 “迟霜,你知道你落到现在这样是因为谁吗?” “就是因为林砚雪,因为沈霖薇,她们抢走了静秋,抢走了你的母亲,你才该是林氏的小公主,你才该被大家捧在手心里,是她抢走了这一切,是她!” “可这些,跟砚雪有什么关系?啊——” 菜盘被掀翻,滚烫的油汁落在了女孩身上。 “林砚雪是你的敌人,是你的仇人,你给我牢牢记住!” —— 那年,她十二岁,衣服只有一件破旧的校服。 那天,她回到家,刚踏进家门,就觉察到不对。 女人向她冲了过来,激动的抓住她,“你今天见到静秋了是不是?” “你跟她打招呼了吗?叫她了吗?叫了什么?她有问我吗?” “没有。” “不可能,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没有跟她说话。” “没有说话?”女人急红了眼,转身拿起桌上的遥控器,“为什么不跟她说话?那是你妈妈,是你妈妈!” “她不是。” 啪地一声,遥控器抽在了她的脸上。 “你再说一遍?你再给我说一遍?” “她不是。” —— 同年,期末考试,她考了年级第一,林砚雪第二。 她回到家,把成绩单放在桌上等着家长签字,便回到房间去看书。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她淡漠的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