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景和斋。 梅望晴这是第一次在丞相府用饭,圆桌上的菜很是清淡,多是素菜这是池燕飞的喜好,那新添的两道荦菜,鱼和jī则是特意为梅望晴加的。 才用过饭不久,两人并肩坐在院前的花荫下乘凉,突然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梅望晴扬眸,只见一个青衣侍人,快步跑到池燕飞面前,他脸上尽是惊惶之色: “二小姐,正君他,他刚去了……” 池燕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正君离逝了……” 梅望晴心中一震,上午还好好的跟她说话,这会人竟就走了!她侧目看去,池燕飞目色.欲裂,神色哀绝,虽没落泪,却比看着她落泪更难受。 梅望晴伸手一揽,将池燕飞抱入怀里,口里道:“燕飞,别怕……” “你难受就哭出来吧……” “不要忍着……” 梅望晴感觉月匈前衣襟已被浸湿,她伸手落在池燕飞的头上,轻轻抚过那乌黑的发,她感觉池燕飞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需要抚慰的小shòu,她朱唇一启,声音低缓: “人到头来都会离去,只有那些亲爱的人,会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 “所以他们也好,我们也好,心在一起,并不孤单……” 池燕飞伏在她怀里哭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睁着朦胧泪眼静静看着她。 梅望晴抬手轻轻擦去她眼下的泪水:“我陪你……” 池燕飞缓了一会儿,举步朝荣清阁而去,梅望晴随行一旁,到了之后,荣清阁内传来阵阵哀恸哭声,有服侍正君多年的几个男侍,还有就是池嘉言,他正倚靠在正君的榻前,哭得是梨花带雨,他调眸看来,伤心嚎道: “二姐,父亲他,永远离开我们了……” “不,他没有,他活在我们的心里……” 梅望晴问服侍正君的侍人才知,正君离世前口里一直唤道:“阿荣,等我,我们马上就要在一起了……” 池燕飞静了良久,脸上似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生不同衾,死当同xué,这是父亲的愿望” 池嘉言一怔,红着眼:“二姐,你?” “求池贞休离父亲” 梅望晴的心猛然震动,她呆呆看着脸色深静的池燕飞,果真是孝女!还是无视纲常的孝女!她紧紧握住池燕飞的手:“做你想做的!我支持你!” 池燕飞轻轻点头。 前院,正厅。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正厅内缓缓响起:“求池相休离父亲。” 池相瞳孔收缩,她猛地挥落几上茶盏,接着是噼里哐琅一阵瓷器碎裂声,她bào怒:“果真是孽障!” 池燕飞脸色如冰,她屈身下跪,池嘉言咬了咬牙,他也下跪。 池相冷冷睥视二人:“你们死了这条心吧!”她猝地起身,朝后室而去。 梅望晴走至池燕飞身旁,柔声道:“燕飞,你先别急,池相不应,但在梁国还有能让她应的人,我去…趟皇宫……” 池燕飞蓦地扬首,黑瞳直直看她,那声音不容抗拒:“答应我,不许找太女!不许与她jiāo易!更不必qiáng求!” 梅望晴微愣,她点头:“你放心!” …… 马车往皇宫而去,守卫宫侍并不放行:“可有入宫召令?” 梅望晴掀开车帘:“没有……” 守卫宫侍神情不屑:“没有就敢入宫,这胆子可真肥!” 梅望晴冷声道:“我是安平世女,有要事入宫面圣!”旁边的九芳忙递上一个鼓鼓的荷包。 守卫收了荷包,触指捏了捏,脸色稍好些:“你虽是安平世女,可没有召令一样也不能入宫!” “没有旁的方法?不能通融一二?” “除非,认识宫中的贵人,让贵人出手!” 九芳青着一张脸,那可是五十两银,快赶上得上她一年的月例,竟只得这两句废话! 梅望晴脸色不太好,她失策了,出发太急了,应该先回府与安平王夫商量一番!可若是她回府,这一路耽搁时间不少不说,只怕丞相府内会有意外,真是时间急迫! 她已经答应了燕飞,不许找姬嬛帮忙,可不找姬嬛,找谁呢?姬小六?姬婳?这二人,一个深住宫中,另一个的踪迹她也不知! 梅望晴苦思时,突然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 “这般推推攘攘要耽搁到何时?误了我的事,你们赔得起?” 她朝声源看去,只见马车旁不远是一辆jīng美华丽的车驾,那车厢四壁由紫檀木打造,满刻梅花,纹饰灵云,车帘是月白的鲛绡,叮铃作响的是璎珞珠铛,车架由两匹雪白的骏马领头拉驰。 显然是这边的动静吵到那车驾内的贵人,守卫宫侍哈着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