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香薰,在撑大梁的竹子上打上孔,把香薰放进去,透过竹眼把气味熏进屋里。kakawx.com这下不仅蚊子没了不说,一屋子更是香气怡人。 穆王雅兴大发,又在亭子周围嵌上似梦如风的曼纱,说是这样淡粉色的曼纱与初开的荷花相得益彰。不过就本公主看来,倒更像两口子在里面偷情又怕被人窥视,所以故弄玄虚地拉了帘子。 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赞一声夙凤用心良苦。别人常言“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夙凤这么多年只出一个傻儿子却能守着王爷不娶妾,恐怕奥妙就在这竹亭里。两夫妻偶尔悄悄地来此幽次会,做次“野鸳鸯”,让穆王过尝尝“偷”的滋味。 啧啧,可赞可叹! 闲话不提。 彼时,为了听文墨玉的故事,我和他就正站在晴柔阁亭前。 望着晴柔阁的门边,文墨玉弯了眼,窃笑念道: “晴——柔——阁——” 我脸微微有些发烫,嘿笑道: “这名字太俗,倒是‘荷塘月色’四字更素雅清新。”我第一次知道“晴柔阁”这个名字时就曾对这池荷塘大大地鄙视过一番。这三字怎么听怎么像风月之地的名儿,俗气粉饰,犹如一位化了浓妆的老嬷嬷笑吟吟地站在你面前,脸上的粉簌簌而落。 不过就当时兴建的情景来看,我已经断定这亭子是穆王和穆王妃两小夫妻拿来偷乐逗趣的小密屋,所以取这么个俗的名字也挺配。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却是宛若仙子的文墨玉,受他那股淡雅之息影响,这三个字便怎么读怎么看都有些碍眼了。 文墨玉颔首,仰首看看头顶的皎洁明月,又看看泄了一池月光的荷塘,道: “荷塘、月色、美人,倒是齐备了。”说罢,便上楼掀帘子进了晴柔阁。 待我意识到文墨玉最后一个“美人”指的是我的时候,他已经在亭中坐定,隔着透明纱帘,我瞅他已经自行端了桌上凉茶,满满斟上一杯。 因为这亭子是王爷王妃常约会的地方,所以随时都备着糕点凉茶,这个文墨玉倒是熟稔,似在自己家一般。 我进入亭子,道: “其实这一路走来,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请教墨玉公子。” “请讲。” 我道:“有什么话不可以在屋里讲,偏偏到这来?” 我说过了,这晴柔阁,我毋庸置疑地怀疑它是王爷王妃幽会偷情的地方,所以深更半夜的,跟一个陌生帅哥在这里坐着赏花喝茶,我觉得委实不大妥。 文墨玉闻言搁了茶杯,勾了勾嘴角道: “一来是怕穆王府的小丫头突然闯进屋,二来嘛,我倒是故意在那人面前说要与你去院子里转转的。” “那人?”我歪头眨眼,那人是谁?当时屋里没别人啊? (喵:请大家注意,廉枝小色-妇在见到帅锅后已经华丽丽地把自己还躺在床上挺尸的老公忘记了。) 文墨玉咳嗽声,眸子如窗外明月般清亮地闪了闪。 “此刻你那屋里怕是酸得紧,醋味恐怕都掀了顶,亏他稳得住竟没跳起来掐死我。” 我蹙眉,怎么……我听不懂文墨玉说的话? 哎!文人就是文人,说起话来拐弯抹角,文绉绉得害本公主听不懂。不过面子上,我还是要驳一驳的,于是我说: “墨玉公子说得极是,屋子里人多口杂,还是来这清净。” 也不知接话接得对不对,不过我见文墨玉一脸安然,应该错得不是很离谱。顷刻,就在这荷塘月色的美景中,文墨玉终于娓娓道来,那一段我与穆王妃的不解之缘。 原来,当日阖赫国与洛云国和亲,公主本不是说与安陵然的。 当日的和亲书上如是写: “我阖赫国对着太阳发誓,愿今日起与洛云国世代交好,绝不带兵踏入中原半步,为表我等诚心,阖赫国大汗亲手奉上乌布拉托公主,愿她代表阖赫国永远细心祀奉洛鸢皇上。” 和亲书上说得很明白,乌布拉托公主是要嫁给洛鸢帝的。洛鸢帝虽没见过公主,但多一个爱妃不多,少一个很遗憾,自然乐赞其成。偏偏张口要答应之际,金銮殿上传来一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的轻哼声。 敢在金銮殿上随便轻哼的人不多,这次就恰是小陈皇后。 说起这个小陈皇后,其中还有一个“半壁沉山”的典故。 当年洛元宗建立洛云国,最大的功臣就是洛元宗的老丈人——陈希圣。陈希圣本是前朝将军,手中握有大量兵权,这洛云国的江山就说是他打下来的也不为过。不过老人家挺想得开,看着独女与女婿恩恩爱爱,女婿又是个老实肯干的能人,便放心地去安享晚年,把洛云国交给了俩夫妻打理。 洛元宗也算争气,把洛云国治理得国泰民安。不过嘛,他的后院却是一团糟。他那老婆是个厉害非常的醋坛子,虽然洛元宗当了皇帝,依旧至死也就这么一个老婆。而且,最为悲惨的是,他的儿子娶的皇后也姓陈的,按辈分算来,该叫老陈皇后一声“姑妈”。 以此,一代复一代。 老陈皇后、大陈皇后、小陈皇后,这洛云国似乎受了诅咒,每一代皇帝娶得皆是陈家女子,这陈家也俨然成为了“皇后培训班”,他家的女儿自生下来必学习宫中的礼仪规矩,以伺候皇帝为人生目标。 所以,民间有了“半壁沉山”的说法,以“沉”字谐音陈家,背地里嘲笑皇帝老子畏妻,一代不如一代,这半壁江山全沉入了陈家的衣兜里。 到了洛鸢帝这一代,小陈皇后继承她姑姑、太姑姑的秉性,成为了史上最会吃醋的一位皇后。现在在金銮殿上的轻轻一哼,惹得洛鸢帝好不尴尬,不过近日洛鸢帝的宠妃丽妃才刚刚诞一子,洛鸢帝深知若此刻再来个乌布拉托公主,他恐怕后院不保,只得咬牙道: “此事稍后再议。” 这一议,就把我议给了七皇子玄玥。 玄玥为庶出,母妃n年前就死翘翘了。洛鸢帝左思右想,瞻前顾后,最后觉得还是这个儿子在众皇子中最沉稳老实,便把乌布拉托公主指给了玄玥,也算是对这孤立无援的可怜儿子的一点点补贴。 其实到此,如果事情落定,也算是一件美事。偏偏当时,就节外生了枝,这个枝,不是外人,恰是我的好婆婆,那只该死的掉毛老凤凰! 在得到确切消息的第二天,夙凤就早早地进了宫,跪在皇后面前的第一句话即是: “皇后糊涂啊!” 小陈皇后大惊,忙问:“穆王妃这话从何讲起?” 夙凤晓以利弊,说若公主我如果真嫁给玄玥,将是对太子大大的威胁。万一哪日玄玥心血来潮,与自己的老丈人来个里应外合,那将是第二个洛元宗。 太子,恰是小陈皇后的宝贝儿子。 小陈皇后如梦初醒,携着夙凤的手热泪盈眶。说多亏穆王妃你提醒啊,不然哀家就真真犯了大错,养虎为患。可现在事已至此,可如何是好? 结局不言而喻。 穆王妃“大义凛然”、“慷慨解囊”,让自己的傻儿子替了玄玥,娶了我。穆王是太子的人,这是连街边三岁小娃都知的事情,见阖赫国大军落入太子这一派人的手里,皇后很是欣慰。 我很委屈。 相当委屈。 委屈中还夹杂着些许愤怒。 这只老奸巨猾的掉毛凤凰,居然利用我一箭双雕,既讨好了皇后,又替自己的傻儿子娶了媳妇。 不错,不错,真是不错。 文墨玉语毕,又呷了口茶才道: “我是玄玥殿下的伴读,当日座下七殿下听到可能与公主和亲的消息,还与我说,若真能娶到公主,不论你是何方人士,定一生一世好好待你。谁料……哎!听说穆王妃强抢公主的事情后,七殿下在雪地里站了一夜未归。” 嘭! 经由文墨玉的火上浇油,我已经拍案而起,整个都不能自己地怒叫起来: “夙凤你这个王八蛋!!” 啊啊啊! 我居然就这么被一只该死的老凤凰拐骗给她的傻儿子了! 文墨玉并不劝我,只悠闲地坐在旁边眯眼看我,嘴角,似乎含着笑意。 我怒发冲冠,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此刻心底的愤怒,干脆手下一掀,“哗——”地一声桌子被我抽翻了。 我正准备再骂两句泄气,就听外面突然传来人声道: “谁……谁…在里面?” 我和文墨玉皆是一惊,回头去看。 池边一小小的人影,正打着灯笼朝这边慢慢靠近。 “谁!快说话!” 我由大怒顿时转为惊呆紧张,若是现在被抓个现行,怕我没先报老凤凰的仇,就以“偷汉子”的名义进了猪笼。 “怎么办?”我慌张看向文墨玉。不幸中的万幸,我和文墨玉并未点灯,只是就着月光侃侃而谈,所以巡夜人此刻并不十分看得真切我们这边的光景,暂时还未认出我和大名鼎鼎的墨玉公子来。 那巡夜的身影愈来愈近,我下意识地开始打摆。 文墨玉紧抿唇瓣,突然道:“得罪了!” 语毕,我便感觉背后被人用力一推,震惊之下,我只感觉耳边“嘭”的一声,我已经从亭子中丢入了荷塘。 奋力挣扎,我狠狠地喝了两口池水。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听见巡夜人大呼: “快来人,有人落水啦!” 我再无力挣扎,迷迷糊糊地开始往下沉,最后瞅一眼晴柔阁,哪里还有半点文墨玉的影子。 原来,这声“得罪”是要靠我落水来吸引巡夜人的注意力,自己好逃之夭夭。 奶奶的嘴,呃~还真是个脱身的好主意! 第十三章 小笨蛋病好了,我却倒下了。 躺在床上我冻得瑟瑟发抖,上下牙直铮铮打架。其实六月的夜晚凉风阵阵,清爽彻人,就算掉进荷塘也不该抖成这副模样。 但是,我心寒。 异常地心寒。 拔凉拔凉的心打了结,拧出了水,这样的情景使得公主的壳子下意识地抖如筛糠,尽管我裹着厚厚的被子,也流不出一滴汗。 小笨蛋安陵然坐在我床边急红了眼,呜呜地只会叫唤: “娘子,娘子。” 我咬牙闭眼,把头瞥向床里边不想理他,听文墨玉一番言语,此时此刻,小笨蛋每一声“娘子”都犹如刀子般狠狠地扎在我心底。 这“娘子”二字本不该你唤,我那玉树临风、宛若神明的七皇子玄玥,多么好的一块肥肉,就这么被你老娘撬飞了,这梁子我和掉毛的老凤凰结大了,连带着你这个小白痴,我也不想再搭理。 淇儿是最先闻讯赶来的人,见此情景也是急得柳眉倒竖。 拉开安陵然,淇儿道: “公主,到底怎么回事?” 我幽幽叹口气,知这件事迟早纸包不住火,再加上我现在脑袋乱成一锅粥、怒火攻心,根本想不出一丝对策。眼瞅着夙凤已经往这边赶了,告诉淇儿原委,倚靠这个心腹帮我暂时对付过去倒是上策。 如斯踌躇,我便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讲与了淇儿听,被淇儿拉在身后的安陵然倒也算乖,居然没再哭着嚷着再扑到我床边,只呜咽着站在玄关处往我们这边瞧。 语毕,淇儿脸色变了变,竟一脸讥讽地淡笑道: “原来这里边竟有如此一段传奇。” 我问:“淇儿,你说这个文墨玉的话可信否?” 想了想,我又把成亲当晚文墨玉蒙面来挟持我的事情也说了,话说到一半,我正考虑着要不要把在客栈之时,文墨玉轻薄我、帮我做人工呼吸的事情也告诉淇儿之时,就听见玄关处传来“嘭”的一声响。 我和淇儿齐齐侧头去看,小笨蛋撞歪了桃木圆椅,正悻悻地抽着。 我搭搭眼皮,沉声道: “淇儿,你说这个文墨玉到底想干什么?” 淇儿手托香腮,思忖片刻才道: “公主,有件事淇儿瞒了您。” 我微张嘴巴,心里暗叫不好。 “什么事?”淇儿忠心护主,能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淇儿道:“其实在阖赫国时,我们接到的洛鸢帝意旨,的确是将公主嫁与七皇子玄玥。到了中原,却不知为何洛鸢帝突然变卦,说玄玥皇子身有残疾,不便成亲,要将公主改嫁给穆王府小世子安陵然。我们阖赫女子忠贞豪迈,既定于一夫,又怎么能说改就改?就因为这个原因,公主才住进了客栈……” 淇儿的声音越说越小,我却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真真是……大意了。 当初就该想到,就算乌布拉托公主不愿在成亲之前住进穆王府,洛鸢帝也完全可以暂时把她接进宫里小住,怎么会闹到住客栈这样不上不下,让两国百姓啼笑的地步? 没想到,真相居然如此。 淇儿抬头,眼眸清澈。 “公主,淇儿斗胆。见您突然失忆,便踌躇您不知道真相嫁到穆王府说不定会更开心些,没料……这小世子居然是个傻子!” 这话不轻不重,倒是恰恰落入一直未语的小笨蛋耳里,小笨蛋叉腰弹跳起来,大叫道: “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 我和淇儿还没搭腔,门外就传来阵阵脚步声,顷刻,灯火通明。 我们彼此对视一眼,知道大部队到了。 果真,夙凤披着真丝牡丹云披风,被李嬷嬷搀扶着首先进了房,用眼角扫了扫屋子,无视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我,拉着宝贝儿子问长问短。 “然儿,怎么这么晚起来了?这屋里的丫头也甚不懂事,夜凉如水,竟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