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也说不清心底到底是何种滋味,愤怒有之,不解有之,鄙夷有之,甚至还夹杂着隐隐的庆幸与失落。 而此时,她竟还能像置身事外一般,对着他露出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沉声质问:“你——到底有没有心?竟还能这么无动于衷!” 丽质没应声,只转头对chūn月道:“去同陛下说,我乏了,先回承欢殿歇下了。” chūn月小心又戒备地看一眼裴济,似乎在提醒她谨慎些,随即转身离去。 丽质笑望着裴济,缓步靠近,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仰头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妾有没有心,将军不知晓吗?早已放在将军这里了,何必明知故问。” 她语气幽幽,温热的呼吸自红唇间溢出,若有若无地拂过他脖颈处敏感的肌肤,引得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他直觉自己该立刻退开,可双腿却像生了根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 女人身上带着沐浴后还未全然散去的水汽,在秋夜凉风里慢慢弥散开,带出阵阵清幽的海棠香气。 香气钻入男人鼻端,像带着钩子一般,勾得他心口一缩。 他无声垂眸,俯视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漆黑灼热的视线自她柔软的乌发无声下滑,游移过她风流妩媚的杏眼与挺直纤巧的鼻梁,最后落在那两片柔软丰润的红唇之上。 因才沐浴梳洗过,她原本涂抹的胭脂已尽数洗去,可毫无雕饰的双唇却愈发红润。 此处yīn暗,只月辉披洒而下,朦胧幽静。 裴济只恨自己目力太好。 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他也能清晰地看清她柔软唇瓣上的细小纹路。 是他曾经吻过的双唇。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火折子,点起一簇火焰,投入他如被油煎的心底,一下引燃出一片熊熊烈火。 热意自胸口骤然传遍全身,最后又汇集至下腹处,不住撩拨他已渐趋薄弱的理智。 他浑身的肌肉渐渐紧绷,坚毅的面庞与脖颈也悄悄染上一层绯红,漆黑的眼眸也愈发幽深。 丽质唇边笑意加深,伸出一只纤细柔荑,轻抚上他的面庞。 “将军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她的手掌极柔软,纤长葱白的指尖若有似无在他面颊与耳畔处摸索着,引得他一阵战栗。 此时,便是从未经历过,裴济也已明白过来——他被人下药了! 可现在来不及思索到底是何时中招的,他的理智已岌岌可危,浑身上下都是压抑不住的渴望。 他闭了闭眼,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让她的手仍贴在面庞上,却不能再动。 “臣被人下了药,不能自制,请贵妃快些远离。” 他几乎已是用尽全部心神来克制自己的冲动,只希望她能尽快远离。 可丽质却像没听懂一般,杏眼微睁,又凑近了半分,问:“将军被人下了什么药?可需妾做什么?” 二人鼻尖只相隔一寸距离,呼吸也渐渐jiāo织在一起。 裴济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这模样再明显不过。她并非未经人事的少女,却偏要明知故问。 血气方刚的男子,又被人下了那样的yín药,哪里经得住一再撩拨? 此刻他只觉得脑中的弦铮然断裂,潜藏的渴望排山倒海般袭来,令他再不顾得其他,一手握住她贴在他面庞上的手,猛地走近两步,将她压到一旁的廊柱上,俯身下去吻上那两片柔软馥郁的温热唇瓣。 饶是早有预料,丽质仍是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得双眼微睁,轻呼一声。 可不过须臾,她便柔顺地微闭双目,尽力仰头承着他激烈的亲吻,掩在袖中的双臂抬起,丝萝顺着细腻的肌肤滑下,露出两截藕臂,柔柔圈上他的脖颈。 …… 东侧一处狭小的偏殿外,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内侍正战战兢兢掩在草木丛中。 眼看已至亥时,他不由有些着急起来,时不时左右观望,像是害怕被人发现,又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不多时,另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小内侍从正殿方向匆匆过来。 躲着的小内侍心中一喜,正觉心口要松下,却见那渐渐到近前的同伴满面焦急,钻入草木间,与他一同蹲下,道:“不好了,我跟丢了人!” “裴将军那么大个人,你怎么能跟丢?” 那人也懊恼不已:“我哪里知道?正殿中有千余人,我也不能凑到裴将军跟前去,本见他起身要走了,忙着穿过人群追上去,可一转眼,却不见了!” “哎,这——这可怎么好?若教公主知道,咱们可怎么活!” “先别禀报公主,咱们暂且等一等。我听羽林卫的人说过,小裴将军心细尽职,这样大宴的时候,都会先亲自到殿中各处巡查一遍,越是偏僻,越是亲力亲为,想来很快便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