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休养

    “七七四十九天？”柳佳音怪叫着拔高音量，拜托，整整两个多月都要喝这玩意儿，她突然眼角斜睨，“你莫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南宫冥那厮让你整我的？”

    “草民惶恐啊！王妃！”床前墨绿的身影蓦然低了下去，留着一个黑漆漆的头顶对着柳佳音。

    翻了个白眼，柳佳音身子一仰又躺了回去，有气无力道：“有没有加甘草啊？或者蜂蜜霜糖都可以。”

    “啊？”墨绿的身影抬头，露出一张呆愣的白脸，正是颇得四王爷信任的郎中宁泽。

    此人白脸无须，整张脸光不溜丢，眼神清澈明亮，透着一股子浓浓的书生味，此刻表情呆滞，清亮的眼睛带着困惑，朱唇微张，令人失笑。

    “真是个书呆子！”柳佳音摇摇头，拿过药碗捏着鼻子“咕噜咕噜”一通猛灌。

    “王妃，你刚才说的甘草是什么？”仿佛如梦初醒般，宁泽惊喜地叫道，音调尾部还往上扬了扬。

    柳佳音差点喷药，咳了半饷，才怪异地反问：“甘草啊，你不知道？”

    宁泽坚定地摇头，眼神晶亮，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讨好地看向柳佳音：“王妃，甘草到底是什么？”

    “告诉你也可以。”她捉狭地眨眨眼，“不过嘛……你得让我少喝药。”

    “没问题。”宁泽拍绽出大大的笑容，拍胸脯保证。

    南宫冥进屋看到的就是这两人相谈甚欢的情景，柳佳音脸上灿烂的笑容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不由捏紧拳头，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公然和男人调笑，还是说除了他，她对每个人都这般亲近？

    “草民宁泽叩见四王爷。”郎中宁泽见到南宫冥急忙见礼。

    “平身。”南宫冥心中不爽，随意摆手，墨染的眸子却直直看着柳佳音：“王妃的病情如何？”

    “回王爷的话，王妃伤及内腑，需细细调理。”

    “你下去吧！”

    “是！”

    遣退宁泽，南宫冥四平八稳地在桌边的凳上坐下，也不说话，柳佳音看到他就来气，早在他进来的时候就窝在被子里装睡。

    “本王的玉佩在何处？”过了许久，久到柳佳音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突然又在屋中响起。

    她打定主意不理，谁料身上的被子被猛然揭开，柳佳音愤怒地坐起身，对上同样愤怒的一双眼眸。

    “别试图惹怒我……”

    “切，你咬我啊？”

    “你……不知羞耻。”

    “与你无关！”

    两个人好像两头对峙的公牛，眼神愤怒得恨不得吃了对方，这时屋外响起道刻意温柔的声音：“冥郎，你在做什么？”

    视线顿时收回，南宫冥转身面向林雨柔，脸上柔意尽显：“柔儿，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王妃。”林雨柔弱弱柔柔地轻声说着，似乎很不好意思。

    柳佳音翻了个白眼，她现在没空跟这个女人周旋，想了一下，顿时捂着胸口哀嚎：“哎呦，胸口好痛，快传郎中。”

    宁泽很快就到了，他坐在床边搭脉，侧着的身体刚好挡住另外两人的视线，于是柳佳音对着他挤眉弄眼，对方倒很机灵，摇头晃脑地诊了半饷，回头对着南宫冥装模作样道：“回四王爷，内腑的伤势容易反复，情绪平稳是关键，王妃若是想早日恢复，还需静养。”

    如此这般，柳佳音好好享受了几个月的太平日子，到后来她几乎忘记了还有南宫冥和林雨柔这两号人。

    时值秋季，柳佳音大病全愈，精神饱满，身轻体健仿佛脱胎换骨般，得知她病愈，林雨柔第一个前来拜访，神情态度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好像柳佳音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妹，那个热乎劲，让她不由好奇地想看看对方又想耍什么花招，因为她实在是太无聊太无聊了。

    对于她们之间关系的变化，南宫冥有些讶异，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要柔儿开心就好，至于柳佳音，要是她敢伤柔儿半分，他一定会杀了她。

    柳佳音对于他的威胁加警告丝毫不以为意，这个男人怎么就光长个不长脑呢？连身边的人是兔子是狼都分不清楚，她撇撇嘴正打算走出书房。

    老管家托着厚厚的账本踏进门来，对柳佳音礼毕后道：“四爷，这是同理街那两间店铺的账本，请您过目。”

    账本？柳佳音脚步一顿，顿时想起柳司浩好像曾经要求她偷账本，她眉头一皱顺势打量起来，老旧的线订账册，略微发黄的封面，大约有A4纸那么大，足有一元硬币那么厚，里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黑红一片。

    柳佳音原本就是财务专业，尤其擅长心算，对数字特别敏感，而这古时的账本比之现代的自然又简单的多，她看了几眼，习惯性地计算起来。

    越看表情越疑惑，不由得轻轻“咦”了一声，南宫冥见她盯着账本若有所思，眉头一蹙，“啪”地一声合上，表情嘲弄：“怎么？想跟你的主子汇报？”

    真是莫名其妙，柳佳音狠狠抛过去一个大白眼：“神经病！”头一甩就想走，老管家在一旁倒抽凉气，王妃真是好胆色，居然敢这么跟四爷说话。

    “站住！”南宫冥怒喝，这个女人真是胆大包天，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眼眸危险地半眯，“不知死活的女人。”

    “不知死活的人是你吧！”柳佳音也恼了，奋力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无奈对方的大掌好似铁钳般不动分毫。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知死活。”她毫无畏惧地迎上他暴怒的眸子，仰着脸与他对视。

    南宫冥怒极反笑，将手中纤细的手腕猛然拉高，迫使眼前人更加靠近他，“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柳佳音不屑地一扯嘴角：“有什么好说的？你自己看不懂吗？”

    南宫冥侧目，表情阴沉，甩开她的手转身去翻账本，片刻后，他眉头紧锁，抬头看向柳佳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你的意思是这账目有问题？”

    “哈？原来堂堂四王爷看不懂账本？”柳佳音夸张地捂着嘴，表情十分惊讶，语气嘲弄。

    南宫冥只觉自己额头青筋暴跳，他深深闭眼，握拳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是松，最终在吸气吐气中，他强压下内心翻腾的情绪，尽量语气平缓道：“你懂账目？”

    柳佳音鼻子朝天一声重哼当作回答，惹得南宫冥只觉自己脑中的一根弦已经绷不住快要爆裂了，“告诉我这账目的问题，你就可回到王妃的月例准度。”

    这个买卖还不错，柳佳音狡黠地眨眨眼，欣然同意，她可不会跟小钱钱过不去，二话不说，拿起案上的毛笔，她沾了沾墨水就刷刷刷地记录起自己的心算结果。

    半年的账目，在柳佳音超强的心算能力下，不消片刻就核准完毕，她毫不客气地在错误的条目下勾勾画画，一边道：“那，看清楚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问题，数字不真实，也就是说这本账目有人做过手脚。”

    此言一出，南宫冥顿时面色发青，眼底掩不住的震惊，一旁的老管家脸上震惊的神色更甚，两人对视一眼，老管家立即略一点头，转身走出书房，不一会儿又捧着高高一摞账本进来了。

    柳佳音拧得眉毛几乎打结，该不会都要她核实一遍吧？

    “五十两。”南宫冥看了一眼她的嫌弃脸，不耐道。

    飞快瞟了他一眼，她伸出一根手指：“一本。”

    “你！”南宫冥气得咬牙切齿。

    “爱给不给。”柳佳音头一甩，态度嚣张。

    南宫冥脸色阴沉，亲自将案桌上的账本打开，对她道：“现在就算。”

    柳佳音一声轻哼，毫不客气地转身坐到他的位置上，手捏毛笔，飞快地计算起来，连算盘都用不着就精准地计算出各项条目，一旁的老管家早就惊讶得下巴都掉了下来。

    南宫冥更是眼眸深沉，这个柳佳音和得来的消息中相差太大，先是她诡异的功夫，现在又是这般惊才绝艳的能力，难道他的手下全是吃素的不成？居然连一点小小的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

    而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明这个柳佳音城府极深，能在柳家隐藏得如此之深，甘愿隐忍到这般地步，绝不可能是个普通的角色。

    他在一边思绪翻涌，另一边的柳佳音全身心地投入在账本上，手中毛笔动得飞快，看得老管家目瞪口呆，眼中敬佩的神色渐现，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本事。

    几个时辰过去后，柳佳音终于从账本中抬起手，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和算账的手臂，有些嫌弃地丢开毛笔，真是难写，要是有硬笔的话，她可以流畅更多。

    “算完了？”静谧的室内忽然响起一道冷硬的声音，南宫冥从角落的书架处现身。

    柳佳音被吓了一跳，狠狠翻了个白眼，随手抄过案桌上的茶杯一通猛灌，看得南宫冥眉头直皱，随后她指着一字排开的账本道：“不是我说啊，这假账都做得这么明显了，居然都没人知道，佩服！”

    “你还没有教训我的资格。”冷傲的嗓音冷冷道，语气不善。

    真是无趣，柳佳音撇撇嘴，随后便逐一解释起来，越听南宫冥的脸色越难看，最后忍不住重重捶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