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仁喉头一梗:“大概很少有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这么好的厨艺吧。” 一念及唐茹这十几年间的颠沛流离,池仁总是心疼的,哪怕,那不是他的错。 唐茹把手指插进池仁的黑发:“别总夸我,我会不思进取的。” 至于赵大允,来晚了一步,当他从上海风尘仆仆地赶来时,偏巧赶上池仁将最后一块红焖牛ròu放进了嘴里。赵大允面对一桌子的盆干碗净,咕咚咽了一口口水:“有馒头吗?有馒头我沾点儿汤也好啊。” 唐茹忍俊不禁:“赵大哥,我去给你煮面。” 等唐茹进了厨房,赵大允打趣池仁:“苦尽甘来了?” 池仁似乎是充耳不闻,自顾自走向书房:“消息准确吗?” “准确得不能再准确了,所以,也就要对半看了。”赵大允跟在池仁身后,公事公办的嘴脸说换就换上,“您也知道的,他那种人的健康报告,不亚于国家机密,能有这种消息走漏出来,不是他们的失误,就是陷阱,而且不管对谁,都是致命的。” “他那种人,”池仁眉目间阴云密布,“祸害活千年,恐怕没那么……” 就在今天下午,池仁获悉,那个人被查出患有食道癌,晚期。对那个人,池仁并不心存怜悯,甚至从不认为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相反,他认为假如真有所谓的“可怜之处”,也不过是因果报应。但赵大允想到的,自然也是池仁想到的:这样得来全不费功夫的重磅炸弹,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性,是陷阱。 池仁交代赵大允:“总之,加倍小心。” 而在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之时,池仁仍要按部就班。但区区一个下午,他便做出了万千假设,假如……假如那个人真的命不久矣,那老天爷这到底算是开了眼,还是心存仁慈。而他更倾向于是心存仁慈,因为,换了是他,他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后来,赵大允在狼吞虎咽了一碗唐茹亲手为他煮的番茄鸡蛋面后,便过河拆桥了:“那我就先撤了。唐小姐,我捎你一段啊?” 在赵大允以为,池仁和唐茹会或落落大方,或娇羞带怯地让他滚蛋,届时他也好就他们二人的“勾搭成奸”耍耍嘴皮子,皆大欢喜。却不料,池仁毫无反应,许是心不在焉,没听见,许是听见了,并无异议,而唐茹见状,也就无能为力了。就这样,三人陷入了僵局。 直到池仁又后知后觉:“你走你的。” 可惜,来不及了,唐茹连鞋子都换了:“那就麻烦赵大哥了。” 赵大允连自掴的心都有了,男女授受不亲,他不能动唐茹一根手指头,便眼睁睁由着她出了门。接着,他一边原地转磨磨,一边权衡着要不要对池仁跪地求饶。好在,池仁大人大量:“那就……麻烦你了。” 赵大允一怔,不得不领命,也就将错就错地出了门,去追唐茹了。 关上门,池仁坐回沙发,远远地看着餐桌上的狼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用的那个灰蓝色的薄瓷碗大概是个残次品,碗沿一边高,一边低。而赵大允吃完面的筷子更是奇迹般倾斜在那原白色大海碗的碗沿上,一旦有风吹草动,势必会一个倒栽葱栽下来。池仁看了扎眼,却不想去管。 或者与其说是不想去管,不如说是无力去管。 池仁将手搭在了额头上,像是聊胜于无地堵住了一个迟早要爆发的火山口。照理说,他习惯了日理万机,千难万险,从他还是个学生,他便当仁不让,进入了社会,他更是用九十九分的拼命,去换取一分的机遇。但近来,近来他却常常力不从心,愈发像个娇气包了。 是因为唐茹吗?池仁知道有一个说法叫做“甜蜜的负担”,会让人居安忘了思危,会让人贪生怕死。可惜,她是他甜蜜的负担,他却是她的冥顽不灵,就在刚刚,他又放走了她。 又或者,是因为江百果吗?他把他的不择手段,建筑在了那一把皮包骨上,而幸好,幸好她是铁骨铮铮。 第50章,天上VS地下 第050章,天上vs地下 赵大允开车送唐茹回学校。唐茹不说话,赵大允也就无话可说。 事不过三,和池仁在三更半夜共处一室,最后却不了了之的局面,唐茹接受了一而再,却不能接受再而三。姑且不论她的真伪,即便是身为一个女人,她也不能接受一个她心仪的男人,一次次浇熄她的热情。而假如那个 “她”无能为力了,那么,是时候由她唐茹登场了。 赵大允在死寂中越来越不自在,索性扭开了广播。 广播中爆发出一档调节狗血矛盾的节目,一把女声声嘶力竭,控诉着全世界的人都和她作对。赵大允忙不迭换了台,不打自招:“这不是我听的!” 唐茹敷衍地笑了笑,依旧不说话。 稍后,赵大允又没话找话:“不过,偶尔听听这些凄风苦雨也没什么不好,一对比,摊在自己身上的什么事儿,也就都不是事儿了。” 这一次,唐茹连敷衍都懒得。 赵大允如坐针毡,用余光看了看唐茹。当初,的确是他有眼无珠了,明明是美若天仙,他愣说是相貌平平。又或者,这要归功于伟大的爱情?不过,爱情也捎带着喂了她熊心豹子胆吗?总之,她看起来不再唯唯诺诺了。 总之,她看起来大不一样了。 赵大允一个分心,车子隐隐擦过隔离带。他汗如雨下。无论如何,唐茹不是他能品头论足的,而假如他送唐茹,送出了个差池,他有九条命大概都不够池仁格杀勿论的。 至于由江百果提出的,要池仁做她的模特一事,池仁到底还是答应了。不过,他不是学雷锋答应的,而是有人“推波助澜”。 孙明美给池仁报喜说,他将被派往西雅图,跟进沈龙传媒的一部纪录片。人人都当这是个美差,包括孙明美在内,但池仁知道,他这是被吴煜当作眼中钉,ròu中刺,拔了出来。而一旦被派往大洋彼岸,无疑,他会鞭长莫及。 池仁不得不做好两手方案,能有惊无险最好,但假如无力回天,他便不得不快马加鞭了。 数日来,池仁和江百果井水没犯河水。池仁并非是回心转意,要放江百果一条生路,而是,他好歹也上过她几课,知道放长线,钓大鱼,知道真亦假来假亦真,知道谁主动,谁就等于被动了的真理。 而他放长线也就罢了,江百果怎地也无声无息,人不露面,甚至连电话也不打来一通。一开始,他没当回事儿,她是他的老师,而这档子事儿,也不会教会了学生,就逼死了老师,他们旗鼓相当,也就罢了。 久而久之,池仁沉不住气了,常常误以为有人跟踪他,却又不像是那个人的人,说白了,就是江百果。但他每每回头,又一无所获。 甚至,池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