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苑虽是女流之派,防卫却不是一般的厉害,外派的人,若不是得了本派掌门的允许,是连门都进不了的。 江婉芩和众多仙门弟子一样,从小便待在浣花苑,她能随便出入,却不知道外人能不能随便出入。 江婉芩道:“师叔,我御剑载你也不行吗?” 冷鸩清摇头,若是能行,他还会跑步吗?! 冷鸩清已经是汗流浃背了,他问道:“侄女,还有多久能跑完这条路?” 江婉芩道:“不多了,差不多还有一刻。” 冷鸩清颔首,道:“好,冲啊!” 江婉芩见他冲了,连忙迈着腿跟上。 午时的时候,二人总算是离开了浣花苑,二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冷鸩清发誓,这才是真正的逃跑!逃跑! 这是一片树林,秋天了,树叶基本都要落完了,只有零星几片,地上也全都是叶子,人踩在上面,会发出脆脆的声音。 休息了一会儿,江婉芩突然站了起来。 冷鸩清问道:“侄女,你要gān嘛?” 江婉芩道:“师叔,我要回去一趟。” 冷鸩清不解,问道:“什么?” 江婉芩眸光坚定,道:“我要回去把我浣花苑的师妹们救出来。” 冷鸩清道:“那你刚才和我一起跑是为了什么?” 江婉芩道:“我刚才是怕师叔你半路被截,才陪你的。” 冷鸩清不禁被感动了,国民好侄女啊! 江婉芩突然请求道:“师叔,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冷鸩清道:“什么忙?” 江婉芩道:“让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多感悟下这世间的爱,不要让他在执迷下去了。” 冷鸩清愕然,转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江子然,相比她姐姐,性格,处事都比较急躁,若不是有江婉芩为他打理,他恐怕也不能完完整整的活到现在了。 江婉芩眼眸有些cháo湿了,她颔首,然后御剑回去了,只给冷鸩清留下了花色服饰的纤细背影,和在空中散乱着的秀发。 冷鸩清站起了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又重新踏上了旅途。 刚御剑飞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冷鸩清便找到了一座小城。 此城名蒹城,是一座特别有江南韵味的水乡城,水乡楼阁,鲢鱼戏池。 冷鸩清进了城门,第一个瞥见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是的,就是他自己! 一大群人围着一块木板,谈论声不断发出,时而嬉戏,时而唾弃。 冷鸩清有些好奇,便踮起脚尖凑上前看了几眼,刚看了一眼,他就后悔了。 这木板上,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张十分潇洒的自画像,特别大,特别丑! 下面还有一串字:名门仙家冷鸩清,竟是冥界狗腿?!曾经还霸凌过良家妇女! 冷鸩清满头黑线,什么叫冥界狗腿!什么叫霸凌良家妇女!放屁! 舆论满天倒,全是倒向他的。 不敢再看下去,他怕在多看一眼,他就要被这些人的利刃杀死。 悄无声息的退出人群,冷鸩清逃也似的跑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曾经的四霸之一,现如今却成了天下谈论的笑柄,冷鸩清叹气,估计接下来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不敢再穿成这样出去,他怕被人追着打,只得找了一套布衣,贴了几片假胡子,佯装成了一个算命的。 换了身衣裳,就如同换了个一般,冷鸩清拿着招牌旗杆,慢悠悠的晃dàng在大街上。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在拉着自己。 冷鸩清回眸一看,是一个女子,她身着一身黑衣,眼神迷茫,冷鸩清愕然了,这女子,怎么有些眼熟? 女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眼,而后又失望的吐了口气,自言自语,“不是他。” 冷鸩清看她颓然的要走了,上前拉住了她,女子有些茫然,本能的反抗着。 冷鸩清莞尔,故意压低了声音,好让别人听不出他原本的声音,他道:“姑娘,我看你好似有心事啊,不如让我为你算一卦吧?” 女子果断摇头,不信他。 冷鸩清不尴尬,再接再厉,道:“姑娘,你是不是再找某一个人,一个让你魂牵梦萦的男人。” 女子抬眸,眸光一亮,有些激动,道:“你,你知道我要找谁?” 冷鸩清莞尔,道:“当然,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人,现在遇到大麻烦了,你很担心他,对不对?” 女子道:“公子!是的是的!你能帮我算算他在哪里吗?” 冷鸩清粲然一笑,道:“当然可以,你跟我来。” 女子没有半分迟疑,跟着他就走了。 冷鸩清拉着她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背对着她。 女子迫切的问道:“公子,他在哪里?!” 冷鸩清缓缓转身,道:“他已经死了,你不要在找了。” 女子愕然,失神了。 冷鸩清趁着她失神的几秒钟,快速上前,点住了她的xue位,女子双眸一闭,软软的倒在了冷鸩清的怀中。 冷鸩清放下了手中的旗杆,蹲在了地上,抱着女子,他撩起女子的袖子,雪白的手腕露出。 冷鸩清伸出手替她试脉,片刻后,他收回了手,将女子的袖子放了下去。 毒已经遍布五脏六腑了,有药也解不了毒了。 冷鸩清一咬牙,既然解不了毒,那就只能转移了。 他用手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又划破了女子的右手腕,两个人的血滴滴的流了出来,只不过,一个是红的,一个是黑色。 冷鸩清用灵术将女子的血引进了自己的血脉,直到女子流出的血是鲜红时,他才停止了,然后用牙撕下衣襟上的一块布条,替女子包扎了起来。 他将女子扶着靠墙躺着,自己则是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打坐起来了,两股血的jiāo融,让他难受无比。 他努力克制住体内的另一股血,一个时辰后,体内总算是平复了下来。 他大口的喘息了起来,眸光不自主的落到了女子身上。 他对她还有一点的印象,是六年前那个冥界的女子,那个来找冷鸩清报恩的女子。 原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她应该已经忘了冷鸩清,却没想,她还记得他。 冷鸩清艰难的站了起来,坐久了,腿都有些麻了,他锤了锤腿。 救这个女子,并不是因为冷鸩清有多么心善,而是因为,这名女子中的毒,是安漠水下的。 与其让一个人白白死了,还不如让他去找解药。 冷鸩清拿起了地上的旗杆,对着地上熟睡的女子道:“不要再找了,回冥界吧。” 道完,他便走了。 为了找一个人,这么多年,真心不值得。 冷鸩清找了一家酒店,这家酒店比较热闹,人都坐满了,大多数都是布衣之士。 小二热情招待,“客官,这边坐。” 冷鸩清跟着小二上座了。 小二道:“客官,要些什么?” 冷鸩清道:“一壶清酒,一碟下酒菜。” 小二道:“好嘞,您稍等。” 小二退了下去,冷鸩清闲的无聊,便喝了几口茶。 喝着喝着,注意力就被一段对话吸引走了。 一人:“诶,知道吗,听说冷鸩清从浣花苑的地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