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都适应了行伍的节奏,国舅爷又变花样了:各队分开走,没有食物、没有水,只许带武器——简而言之,就是在没有任何供给的情况下徒步穿过大半个琼州,抵达东海岸。 以队为单位,路线自己选,食宿自己想办法。而丰厚的奖赏跟大批的肉食都已经运到东海岸,先到者先得! 罗长虎起初是不同意的,可听国舅爷说每队都会有吴府护院跟随,随时能以烟火为号避开危险、相互救援,也就放心地同意了。 不料国舅爷当众把自己带着的东西都扔了出来,然后不怀好意地撺掇众人:大家觉得谁还没有把钱袋扔掉?”说着还斜了罗长虎一眼。 众人会意:族长!”族长!”族长!” 国舅爷笑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帮帮他?” 是!”是!”是!” 起哄声越来越大,最后索性一涌而上,把罗长虎里里外外扒个gān净。若不是孙齐刚巧有事来营地这边找国舅爷,罗长虎非得luǒ着跟人抢衣服穿。 闹也闹够了,他们很快就收拾上路了。 罗长虎这人一向都不记仇,最后还是跟国舅爷一路,随时掌握着各队的行踪。 这会儿罗长虎正眺望着东海岸那边,忽然惊道:有状况!有船!黑色的船!糟糕,是海寇!” 与此同时,huáng色的信号烟随着尖锐的急响出现在海岸那边。 似乎是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来,罗长虎突然转头直盯着国舅爷:你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 国舅爷正在剥掉第二个野芋的皮,闻言缓缓笑了:算计什么?” 我呸!就说了你们山下人都不可信!”罗长虎大骂:你把粮食跟肉食都运到东海岸,然后把消息放出去,那些正愁着没法过冬的海寇还不像苍蝇一样打过来?” 抢了就抢了,又不是不能再买。”国舅爷一脸我不缺钱”的表情,再说了,人又没到,你把他们都带回去就成了。” 带回去?”罗长虎冷啐:那是给那群傻小子的奖赏吧?还有你那些平时一起在营地里吃喝的护院眼下大都在东海岸护着那些粮食,肯定会跟海寇打起来。那群傻小子脑子不顶用,义气还是有的,血气一上来就会杀上去!他们能跟我回去吗?” 面对这义愤填膺的指斥,国舅爷不动如山:多吃点,不吃没力气。”然后开始剥第三个野芋。 罗长虎骂咧了一会儿,又坐下吃了两个野芋。这东西不好吃,但管饱,能恢复体力。 没一会儿,第一队人就赶到了东海岸。不过他们不是从国舅爷两人这条路过去的,所以当他们加入战局之后罗长虎才见着。 罗长虎免不了又指着国舅爷一通怒骂。 国舅爷抄起一边的刀,笑道:你难道还怕海寇不成?” 罗长虎被那骤然亮出的森白刀光晃了眼,胆气横生:我怕什么?呸,我怕什么?说起来你的命可比我的值钱多了。”然后也抄起刀,走,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不怕死!” 国舅爷伸手摸着刀身:我十一岁就动手杀人了,你信不信?杀人的感觉,跟杀猪杀羊也没什么差别,血都是热的,咽气时也都是不甘的。”瞧见罗长虎虎目圆睁,国舅爷哈哈一笑:吓着了吗?我不怕死?笑话!谁不怕死?就算是畜生,也留恋着世间的一切,何况是人?正因为怕死,所以我的刀会出得比谁都利落。” 罗长虎冷问: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套进险局?” 我向来奉行一句话。” 什么话?” 富贵险中求。” 我倒是瞧不出这中间能有什么富贵!” 国舅爷却没再应,而是劝道:记住,最好是生擒,别杀太过了。” 罗长虎从鼻孔里哼出话来:怎么,你十一岁就开始杀人,还怕造杀孽?” 国舅爷当然不是怕这个,如果有杀孽这东西,他早就洗不清了,也不怕多那一千几百。他反问:你不觉得琼州人太少了吗?” 罗长虎死瞪着国舅爷:你那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让我们下山落籍也就算了,还想把那些亡命之徒也纳进来?别的不说,你觉得我们的人一定能赢吗?” 能。”国舅爷早就查清楚了,那些海寇的窝点就在琼州附近的一些小海岛上面,有的只有一两个村子大,最大的也直抵得过一个下县。逐个击破的话,容易得很。他笑着给罗长虎分析:这次我们足足有四百多人,先抓了这撞上来的百来人不是问题。转头等我那些训好的鸽群分了过来,我们瞅见了哪家船动了,就去哪家作客,然后把他们的儿子跟女眷接过来这边住几天。哪天他们慌了,躲在那些小岛儿里不再出来,那正好,我们的兵也练得差不多了,正好一次就把他们收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