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须大汉先开口:两位贵客也许想不通,为何三郎与我们寨里人jiāo好。”他口里的三郎指的是小麻县主簿孙齐。 刚才孙齐一直跟着虬须大汉给山民们送喜礼,如今有坐在虬须大汉左侧,若说国舅爷两人心里不奇怪那是骗人的。所以国舅爷笑道:吴某猜是大族长与孙主簿意气相投,相jiāo莫逆。” 相投个屁!”虬须大汉笑骂:实不相瞒,我与三郎其实是俩郎舅,当初我娶了他姐,他对我不满得很,我也看他不顺眼……后来啊,他姐去了,只留下儿子。当时我天天喝得烂醉,恨不得随他姐去,对儿子也不管不问。结果三郎怒了,上山揪着我就揍,揍得狠啊!还把我儿子接去了。过了这么些年,我才知道当初他是嫉妒我抢了他姐。” 孙齐被虬须大汉说得臊眉耷眼。 国舅爷笑了:那倒不出奇,长姐如母。” 虬须大汉利目闪过jīng光:连郎舅之间都说不通的事,两位贵客打算怎么劝说?”孙齐是小麻县主簿,这些年没少请他带山民下山。这回他在牛日”带国舅爷两人前来,目的再明显不过了。 不料国舅爷却笑道:山里的日子过得好啊,没有官府管治、也不用看人脸色,连吴某都有些羡慕。” 方笑世应和:我也羡慕。” 一边的孙齐却冷笑起来:有什么好羡慕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今琼州处处有隐忧,饥荒连年,寇患不断,你说等朝廷派人来剿贼?我想他们不介意连你们也一起剿了!”孙齐转向国舅爷,敛起了对虬须大汉的讥讽,恭敬问道:大人,我说得可对?” 这话若是问到别的官员,对方肯定会跳起来大骂孙齐非议朝廷。可问的是国舅爷,却反而让他对孙齐高看了几分,应道:如果是我,我会的。” 方笑世接腔:不错,一次捋gān净从头收拾,可比慢慢教化容易得多。领兵的人可不嫌军功多,杀多几个,说不得还能多分几亩良田。” 虬须大汉脸都黑了:你以为我们爱守着大山过苦日子?你以为我们没下过山?我们是被人坑怕了!” 方笑世道:不知大家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笑话,这笑话说的是以前有个人吃饭噎着了,他惊畏地说,‘继续吃饭迟早会被噎死,我以后就不吃了’!” 这我听过,”国舅爷接话:这人饿得发昏,半路摔倒了,他说,‘再走下去我可能会摔死,gān脆就不起来了’。” 方笑世笑道:于是他趴在路上饿死了。” 虬须大汉被他们一人一句挤兑得满脸通红。 孙齐冷笑骂道:我说你不听,非要被外人笑话才舒坦!以前你说信不过那个胖主簿,眼下我接任小麻县的主簿,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被妻弟当着别人的面训了一通,虬须大汉也来气了:你以为族长这么好当?上上下下都是跟着我的,我敢随意决定吗?你也说主簿换人了,可见这些官员本来就走马灯似地换,眼下你是能帮着我们没错,可谁知道换个人来又会如何?” 孙齐被堵得无话可说,气闷地低骂:懦夫!” 虬须大汉气红了脖子:你骂谁呢!” 眼看两人大有打起来的架势,国舅爷笑道:两位的考量都有道理,求同存异便是,何必伤了和气。” 虬须大汉冷问:怎么个求同存异法?” 施行定法,官治民察如何?”国舅爷道:严明法令,每条政令都公开推行,由百姓来督察。这么多眼睛看着,也不怕换了官员就变了天。” 就是那个扶乡队?” 算是。”国舅爷笑了笑:看来大族长也并非不关心山下的事。” 那是因为有人总在耳边唠叨!”虬须大汉骂了一声,又问:你能保证这些法令一直施行下去?” 整个东明也许不行,但在琼州一地,可以。” 即使你离开?” 即使我离开。”国舅爷道:而且各商会的人很快就到了,他们会控衡各县物价,你们不必担心被骗。” 虬须大汉静默许久,终于说:我们寨子的人先入小麻县的籍,若你说的是真话,我就帮你劝其他寨子落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