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敲门的音效声响起时,她的心跳骤然停顿一下。 “白马非马”上线了。 明明已经等待了许久,也早就在心里准备好了开场白,但真到了这一刻,单菀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却怎么也摁不下去。 糟糕。 大脑又开始一片空白了。 单菀紧咬下唇,好半天才编辑完一句话发送过去—— 【黑色眼睛:在干嘛?】 过了三秒左右,他的回复跳了出来—— 【白马非马:玩】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啊…… 单菀盯着那个“玩”字看了好一会,喃喃道:“连个标点符号都舍不得给,好小气。” 诸如此类的抱怨,靳凛生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 隔着网络,谁也看不见谁。 匿名与他聊天给了单菀极大的安全感,像是戴上一层面具,她不再害怕会被靳凛生看见真实的自己。 【黑色眼睛:你在玩什么?】 【黑色眼睛:刚做完作业有点无聊,我也想玩……】 那边过了很久才有了回复—— 【白马非马:dota】 单菀赶紧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dota”。 跳出来千百条信息,看得她一头雾水。 这个游戏,看起来很复杂呢…… 初中那会,朱雄有次带了个学习机到学校,还大方地借给单菀玩了会。 学习机里边的贪吃蛇大作战、俄罗斯方块等等益智小游戏,对于她来说十分新鲜。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把华容道全部通关,朱雄就把学习机收回去了。 而靳凛生说的dota,显然比单菀曾经接触过的游戏难了许多,要投入的时间精力也多了不少。 她蹙着眉头,最后还是放弃了。 * 班上一部分人还保留着原来的学号,幸运的是,单菀和靳凛生也一样。 根据六中多年保留下来的传统,到了期中考那两天,单菀毫不意外再次看见他拿着笔和尺子,大喇喇坐到她身后。 考生13号与14号,这是她与他高中三年里最近的距离。 是无数双眼睛里,两条平行线最无限接近的时候。 尽管单菀并不知晓,靳凛生究竟会不会注意到,每一回考试时坐在自己面前那个女孩绷直的单薄后背。 他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但在那两天里,她还是特意换上最浅色的内衣,将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时,单菀迟迟没有离开座位。 直到听见身后凳子被拖开与地面摩擦出的声响,她才将笔和准考证收进透明文件袋,缓慢起身。 她就这么跟在靳凛生身后,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走过天桥的时候,落日余晖将男生的背影拉长,罩到她身上。 她有些坏心地踩在他的影子上,唇角悄悄翘起。 如果他忽然回过头来—— 单菀便会立马低下头,若无其事。 晚风吹动鬓角,只有湿润的手心出卖了她的心事。 靳凛生一定不会知道的。 有个傻瓜如此贪恋着尾随他从教室到停车场这一小段的路程,恨不得将时间暂停。 这样,她就能盯着他的后背久一些,再久一些。 从小学一路走来,单菀早就不记得自己究竟拥有过多少个学号。直到遇见他以后,这个普通的数字逐渐成为她的幸运数字,变得意义非凡—— 这是靳凛生球衣上的号码。 也是自己与他之间为数不多的交集。 进入四月以后,天气逐渐热了起来,篮球场上也越来越热闹。 当单菀被物理题弄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一旁的桑书恩总会不由分说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拖着她到天桥上看远处球场上的男生们挥洒汗水。 距离太远,以单菀的视力,她根本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她只能凭着男生后背上那鲜艳的红色“13”辨认出他。 那是属于她的专属标记。 每回这么想着,单菀的心头总会涌上来隐秘的雀跃,就像刚打开的可乐,咕噜噜往上冒泡。 当然,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想到她与靳凛生这点仅有的关联。 但只是这么一点点甜,便已经足够少女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偷偷回味上许多遍了。 单菀仍不敢像梁瑄和其他女生那样,高抬着头走向靳凛生,大声给他加油,送水递毛巾,自然又大方地与他对视。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躲在远处,眼睛追随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反复练习着那简单的一句—— “靳凛生,加油。” 少女期待着每个周六晚上的到来。 她会坐在电脑前默默地等待他上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