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说她一个人在那边就行。”

    指了指远处那个撑开的大伞，她突然压低了声音：“我听他们说，陈黛和靳凛生以前谈过。”

    单菀莫名有些烦躁, 视线在底下一张张青涩的脸上掠过。

    “你说，为什么连班长那样的人都会早恋呢？”

    少女沉默着，目光停留在篮球框下站着的那人身上。

    日光落在他的后背上, 黑发濡湿, 山根丰满隆起, 细细长长的眼皮桃花瓣一般敛着。

    总是一副睡不醒，没什么精气神的模样。

    他会知道吗？

    场下有无数双眼睛正偷偷追随着他，又有多少爱恋无法说出口。

    单菀莫名笃定, 就算他知道了, 他也不会在意。

    靳凛生就是这样的人。

    从小到大被追捧惯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旁人的爱慕与赞赏, 又怎么可能珍惜？

    哨声响起, 单菀猛一下回神，只听清楚身旁女生嘀咕完最后一句——

    “……不过，我也很想试试呢。”

    试什么？

    是恋爱，还是和靳凛生……

    比赛开始，桑书恩不再出声, 单菀看向台下，并没有往下追问。

    拿到篮球的靳凛生和刚才截然不同，面上再无一点困倦。

    就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眼底燃烧着火焰，亮得惊人。

    对某些事情胜负欲极强。

    相比起神情呆滞的单菀，桑书恩显然更懂篮球。

    每一次他们班的人进球，她都会握紧拳头，大喊一句“好球”。

    那种兴奋与雀跃不似伪装。

    周围的人也是如此，喝彩声接连不断，有大胆的女孩甚至将双手合拢成喇叭状，高声呐喊起心仪男生的名字。

    嘈杂的声响刺破耳膜，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是真的看不懂。

    单菀再次感到挫败。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眼睛仍追着那人跑。

    场上，徐路辰刚将球传给靳凛生，12班的人立马转过身来，转移目标围追堵截。

    他微眯了下眼，有种微妙的不屑。

    单菀有种强烈的直觉——

    谁也拦不住他。

    少年一跃而起，手掌用力，篮球对着篮板重重砸了上去。

    她不自觉屏住呼吸。

    短暂的一秒内，那颗球经过篮板反射以后直接命中篮筐，围观人群瞬间尖叫出声——

    “漂亮！”

    似是听见了这句，靳凛生侧眼朝她们这个方向看来，唇角勾起，右颊隐约可见一个浅浅的梨涡。

    隔着数十来个人，他们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单菀的心跳忽然便漏了一拍。

    人声鼎沸中，她什么也听不清了，只看得见那一双眼。

    少年如青松般立着。

    不可一世、乖张至极。

    中场休息的时候，一大批女生冲上去将靳凛生围住，有人送水，有人递毛巾。

    乌泱泱的。

    他似是已经习惯这样被簇拥着，神色冷淡，眉间隐约泄出一点不耐。

    单菀一扭头，连身旁的桑书恩也跟着跑下去了。

    她站起身来，迟迟没有走上前去。

    每当这样的时刻，靳凛生一下又变得和之前一样遥不可及。

    仿佛她与他之间隔着的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而是一道跨越不了的银河。

    *

    运动会一结束，老师们再次绷紧神经。

    距离学期结束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可学生们的文理分科已经近在眼前。

    这几天的早读课上，班主任按着学号的顺序陆陆续续找了好几个人到走廊谈话。

    很快，单菀也被叫了出去。

    这应该是开学这么久以来，班主任第一次正眼打量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孩。

    平日里，她总是低着头，安安分分的，不惹事，很让人省心。

    却也没什么存在感和记忆点。

    “不用这么紧张。”

    女人笑了下，“老师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说一下之后文理分科的事。”

    单菀掀起眼来，怯生生的：“嗯。”

    “我看过了，这次期中考你的成绩还算稳定，历史93分，你们张老师还在办公室夸了你，说是有道题两个班也就你一个人做对了。”

    少女点了下头以示回应。

    “不过——”

    班主任刻意顿了下，“数学和物理这两个科目，你还有很多的提升空间啊，自己有什么想法没有？”

    单菀低下头去，眼睫颤了颤。

    “我……”

    数学一直是她的短板，升上高中以后，物理、化学、生物对她来说也是越学越吃力，尤其是物理。

    这次期中考，若不是物理考砸了，她的排名还能再上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