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诗吓了一跳,她迅速躲进角落,难以置信地望着萧水。 此刻的萧水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其实她早该疯了。 若非心理素质极佳,萧水她的确早该疯了。 她觉得冷,觉得受伤,她在寻找一切可以发泄情绪的东西。 她跑到水架边,一把将其推倒,盆子里的水洒了满地,溅了她一身。 可她浑然未决,嘴里依旧在念: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丢下我!” 由于用力过猛,萧水的手指被木头划开一道口子,她呆呆看了两秒,从身上撕下一块衣襟,蘸着地上的水小心翼翼擦拭伤口的血迹。 唐诗诗脸色苍白如纸,她被萧水吓到了。 唐门的女主人不能是疯子——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那么如果萧水疯了呢? 那会发生什么事? 那时要怎么办? ……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亲最新更新哦亲~快快收藏留评哦亲~包邮哦亲~ 41 41、041 … 蜀中最近出现一个奇人,他能预知未来,断人凶吉。 信徒们甚至为他修盖庙宇,以供人朝拜。 萧水今晚就要跟唐雪衡一起去见这个人。 浴池。 很大的浴池。 萧水坐在池中,唐门侍女伺候她焚香沐浴。 池子四周挂满厚纱帘子,池台香鼎之上烟雾缭绕,香气弥漫。 萧水神色冷漠,没什么表情。 她的心情不太好。 不,应该说是很不好。 她忽然挣扎起来,洗澡水溅了侍女满脸。 萧水看着她落汤jī的模样呵呵呵笑了起来,又恢复安静。 如同她突然地挣扎一样,忽然就安静了。 望着她重新冷冰冰的美丽脸庞,侍女不由泛起怜悯之意。 女人一辈子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有个好归宿。 在侍女看来,萧水的归宿好得不能再好,可她却疯了。 这实在太可惜,太遗憾了。 萧水睁着一双大眼睛,迷蒙地回望侍女,天真无邪。 侍女轻叹着为她穿上华服锦衣,然后掀开纱帘,牵着她走了出去。 这不是萧水第一次看到唐雪衡,而他年轻的脸庞也依旧邪恶yīn柔。 ——但此刻萧水却仿佛看到了自己。 黑暗中,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死亡的感觉围绕着他,悄无生息。 ……她也曾像这般傲慢得不可bī视过。 但她现在却无依无靠。 曾经的一切都逝去了。 ……羡慕也好,不屑也罢,于她而言,一切都回不去了。 曾经是沈伏息改变了她悲哀的命运,那他还会来拯救她可悲的现在吗? 唐雪衡上前牵起萧水的手,含笑道:这才对,唐门的女主人就该是这个样子。” 恍惚中萧水似乎看到了沈伏息的脸,她希望那真的是沈伏息,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罢了。 她突然猛地一挣,唐雪衡连退好几步,抬眼看向她时已无半分笑意。 可萧水却笑出声来。 她的笑声太特别,特别到唐雪衡恨不得立刻把她赶出去。 但他始终没有,他很快恢复镇定。 他甩袖而去,把萧水仍在原地。 萧水在心里舒了口气,这就放过她了吗? 不一会儿,唐诗诗慢慢走了进来,萧水忍不住沉下脸色。 ——果然,他是不可能这么简单放过她的。 萧水没再挣扎,她跟着唐诗诗走出房门。 此刻,唐门内人来人往。 他们每个人都会往萧水这个准新娘身上看一眼,接着便嘴角抽搐的迅速离开,可仍有几个会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他们笑,萧水也跟着笑。 她笑的很真诚,事实上她的确是发自内心在笑。 他们笑是因为没想到掌门要娶的女人竟是个疯子,而她笑是因为她现在是个疯子真的太好了。 像个疯子一样活在这世上,这是梦吗? 如果是的话,那她可不可以选择不醒呢? 忽然,萧水后颈传来qiáng烈疼痛,那种痛就仿佛被人用棍子打了一下,狠狠地打了一下。 但她竟没晕过去,反而回过了身。 身后,唐雪衡正站在栏杆座上俯视着她。 他手里拿了根棍子,很粗的棍子。 见萧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唐雪衡随意拍拍手,将棍子丢在地上,轻巧跳了下来。 我听说突然发疯的人若受到巨大刺激说不定就能恢复正常,这其中也包括疼痛的刺激。”唐雪衡语气悠然,仿佛刚刚做出打女人这件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过……似乎行不通啊……”唐雪衡温柔说道,一双jīng巧细致的手轻抚着萧水的脖子,眼神难懂。 萧水极力忍耐自己的厌恶和疼痛,她甚至不抬头去瞪他一眼,也不敢痛呼一声,只是默默垂着头,可怜巴巴地盯着地面,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嘴角轻轻上扬,唐雪衡笑意中添了几分真诚。 这样乖巧的萧水让他说不出的怜爱,他连手上动作都更加轻柔了。 乖,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不要怕,我会在你身边的。”唐雪衡贴在萧水耳边说道,微笑的样子宛若神祗。 邪神。 死神。 唐门众人看到自家掌门这副模样,都羞愧得恨不能挖个dòng钻进去。 客房。 所有探究的目光都被阻在门外。 萧水由唐雪衡扶坐到椅子上,恍惚中她似乎发现,只要她不违背他,他应该也是很好相处的男人。 但很可惜,他们天生八字不合,再怎么想和睦相处也无法持久。 这屋子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一个人。 那人穿白衣,戴斗笠。 莫名的,萧水又想到了沈伏息。 当你真正思念一个人时,你看到任何东西都会联系到那人身上。 萧水想笑,但她不能笑。 不过她可以哭。 眼泪说来就来,她低头坐着,泪水落在她叠放于膝盖的双手上。 雪白的缎面靴子落入眼帘,萧水泪眼朦胧地抬头,正对上来人斗笠下一双泛着jīng光的眼睛。 是十二少。 竟然是他! 萧水惊愕不已,可随即恢复疯态。 因为十二少很快又将斗笠戴回脸上。 唐雪衡斜倚门畔,背着身问道:可以了吗?” 萧水立刻看向十二少,十二少隔着斗笠对她略一颌首,接着用刻意转换过的粗声说道:唐掌门可以转过来了。” 萧水重新低下了头,只是已不再哭泣。 十二少以这样的打扮出现在这里,如此对待唐雪衡—— 绝对不是在玩角色扮演。(古文出现这四个字亲有违和感吗?) 唐雪衡转过身,笑容满面,他走过来时气质温和可亲,与周围yīn暗cháo湿的环境相映成一幅奇怪的画面。 萧水仍旧想笑,可还是不能笑。 唐雪衡道:大师可有收获?” 十二少道:什么也没有。” 唐雪衡道:什么也没有?” 十二少笑道:是,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那是有什么?”唐雪衡伸手比了一下椅子,和十二少一起落座。 他接着又道:愿闻其详。” 十二少道:夫人应是长期处在巨大压力和刺激之下,所以才会得了失心疯。” 哦?”唐雪衡道:请教?” 十二少解释道:也就是说外界压力太大,夫人她承受不住,所以……” 略顿,他很gān脆的吐出四个字:所以疯了。” 所以疯了? 疯了? 双手赞成……萧水抬眼笑盈盈看着十二少。 唐雪衡单手支头凝望萧水,他并未疑心,又或者说他其实根本没相信过任何人,所以怀疑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与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