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璇玑的记忆开始在脑中慢慢复苏,她的心也越发不受自己控制,每当想起宋若荀,总是不由自主的发出倾慕和思念的讯号……她已经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舒冉。 回味着慕容璇玑的过去,舒冉发现,由始至终,宋若荀的态度都是冷冷淡淡,爱搭不理的。有时,他甚至漠视无视和鄙视她。 可尽管如此,慕容璇玑却越发疯狂的追逐他……他越是恨得她牙痒痒,她就越是放不下他。细数这整整三年的过往,她就像个傻子那样一头热的追逐着他。 所以……她生气了,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来搏最后一次,女人的一辈子没有几个三年供她làng费,她走上了绝路,亦或是被bī上了绝路……那就是,喝下楚江秋下了毒的茶水。她想知道,是不是即便她死了,他的目光也不会停留在她身上。 舒冉忽然站起身,目光冷冷淡淡,似乎释然,又似乎纠结。 慕容璇玑啊慕容璇玑,不管你想gān什么,反正我不会让你控制我……你想活,我也想活,对不起,我就是这么自私。”舒冉念念叨叨地朝着一个地方走,不是别处,正是公主寝宫。 富丽堂皇的寝宫内铺着红地毯,那是成亲那日铺起来的,至今没有收拾。舒冉望了望,没什么反应,只是感觉踩在上面的感觉不踏实。 她一抬手臂,唤道:来人啊!” 数十名宫装奴婢自殿外一拥而入,公主有何吩咐。” 舒冉头也不回:把地毯撤了,一切和当日大婚有关系的东西全部都给我扔出去烧了!” 说这话的时候舒冉的心痛如刀绞,可她忍着一声都没吭。斜睨了chuáng榻几眼,轻纱帐子落在下面,看来柳若湖没离开。不知为何,她心里松了口气,稍微舒服了点。 ……这让舒冉很是莫名其妙,如果这也是慕容璇玑的感觉,那是不是代表,她连柳若湖也……这个想法把舒冉吓到了,她打了个寒颤。 公主回来了。”扮作婢女的江有祀突然出现在舒冉面前。 舒冉心里本就慌张,江有祀这么猛地一出现,把她吓得不轻: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啊?” 江有祀低着头回报:禀公主,寝宫内的jian细已经查出是谁,是否要审问。” 舒冉呆了:我让你查了?” 江有祀不语,只是矗在那,浑身上下只有四个字:处理jian细。 舒冉吞了吞口水,狗腿的本性还是难改啊,人家一硬起,她就软趴趴了:好好好,审!处理!把她带上来吧……” 江有祀这才抬起头,冷面上稍稍浮出几丝满意的神色,舒冉忍不住腹诽,果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两个人一样的可恨,讨厌! 把人带上来。”清脆的女声被江有祀扮演的冰冷而yīn沉。 舒冉怎么听都不顺耳,gān脆坐下来,无视他。 不一会,几个黑衣护卫进入了殿内,他们依次分开两排站好,中间被推出一个五花大绑的小女孩,她约莫十三四岁,面容娇俏,却实在láng狈。 小翠?”舒冉愣了愣,道。 她并不是惊讶会是小翠告密,她是没想到江有祀会直接把她给先处理”一番。小翠虽然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但脖颈间的鞭痕和苍白色脸色无法掩盖。 这是怎么回事?”舒冉忍不住皱起了眉。 江有祀全当她是在询问案情,这个他最拿手,所以他侃侃而谈:婢女小翠不听公主旨意,欺君罔上,罪至滔天,理应处斩。奴婢已先行教训过她了,公主息怒。” 舒冉广袖下的素手握成了拳,那是吓的。 ……真狠啊,在皇宫还敢这么嚣张,这凤皇宫究竟是一群什么人? 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审。”舒冉眨了眨眼道。 江有祀黑眸一抬,看着她,没动。黑衣护卫也没动。 chuáng帐内传出一阵轻咳,江有祀这才带着人离开。 舒冉皮笑ròu不笑地朝chuáng帐的方向瞪了一眼,便蹲下~身为小翠解开了绳索。 小翠受宠若惊:公主饶命!公主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再而不敢了!” 虽然讨厌她打小报告,但舒冉终究只把她当成个孩子来看。 她叹了口气道:不管你敢不敢,以后我都不会再用你了,呆会我让人给你备些银两,你出宫去吧。” 小翠难以置信的看着舒冉:公主……” 你不愿意?” 不!奴婢愿意!公主的大恩大德奴婢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别谢我,也别记着我的恩惠,我还有话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我才能离开。” 奴婢不敢欺瞒公主!” 舒冉长长地舒了口气,道:说说吧,昨晚是怎么回事。” 小翠面色一凝,犹豫半晌,终是说了实话:昨夜公主刚刚离开,相爷就来了……他问奴婢您睡了没,奴婢也未放在心上,只道是睡了……因为自公主回宫以来,相爷每晚都要进宫查问一次的。” 舒冉怔住,这话听进心里,慕容璇玑那厮又开始疼了,她揉着胸口,虽不愿去想他们的过去,却还是忍不住难过伤心。 继续说。”她忍痛道。 是……”小翠颤声接着说:奴婢跟相爷说您睡下了,相爷这次却未走,反而冲了进来,直接掀开了chuáng帐……奴婢慢了一步,没有拦住。” 然后呢?”问话的不是舒冉,是早已醒来却未现身的柳若湖。 舒冉一语不发,有人替她问话她再高兴不过。 小翠被吓得整个身子扑在地上,以为公主气的声音都变了:公主饶命啊!相爷他发现公主不在,就一直坐在外面台阶上等着,那样子冷面冷眼的,奴婢吓得一晚上都没敢动。” 一晚上?他在这等了一晚上?”舒冉cha话道。 柳若湖保持沉默。 小翠道:奴婢不敢欺瞒公主,相爷是凌晨和陈将军说了几句话后忽然离开的,等公主您回来安顿好,他才又过来求见。” 舒冉这下彻底明白了,明白过来她就晕了过去,失去理智的前一秒她在想……宋若荀这是……怕撞到什么真相,两个人难堪吗? 第28章 … 那一年慕容璇玑十五岁,天真无邪,艳绝天下,正是情窦初开的如花年纪。在及笄典礼上,她见到了这辈子都没能忘记和得到的男人。 那时的宋若荀刚刚升任丞相,他一袭白衣,端坐于百官之首,自斟自饮,风姿卓绝。任由高高在上的慕容璇玑肆意打量,也没有半分侧目和卑微。 他就好似一颗明珠,完全盖去了她身为主角的光彩,白皙如玉的肌肤与衣色相称,浑身上下仿佛流dàng着层层似有若无的光华,将他出奇俊美的容颜映得恍若谪仙。 这样的他注定让她终生迷恋,这样的相遇注定让她永世难忘。然而,人这一生,有些遇见是恩赐,有些遇见则是罪孽。年少时的她不会知道,冥冥之中,上天已注定了……她是后一种人。 舒冉躺在chuáng上,紧闭双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排贝齿咬着下唇,沉浸在混乱的梦境中无法自拔。 柳若湖玉手捏着木梳,小心翼翼的将她凌乱的长发梳理通顺,把白玉簪子cha~入她黑发之间,用手扶正。他望着她的目光时而幽怨,时而怅然,俊俏容颜上满是愁色,叫人愈看愈沉醉其中。 冰凉的指尖描绘着舒冉脸颊柔和的轮廓,柳若湖轻叹一声,喃喃道:我真是疯了才会对你这么好,为你做这些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