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冉整个人呆住,回想起宋若荀最后那句话,心思百转千回……如果她要嫁给宋若荀,那就绝对不可以让柳若湖将他们做过的那些事告诉别人……可她不是一点都不想嫁给他的吗?怎么现在反而担心起来了? 柳若湖抿唇微笑,指尖划过白瓷的杯沿,你别怕,我又没说什么,莫非……你误会了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舒冉捂住耳朵,她越听他说话脑子里泛出的画面就越多,他的声音好似有某种魔力,引到着她忍不住想起过去。 虽然我不知道你误解了什么,但你这样我很伤心啊……还以为我们彼此了解。”柳若湖站起身,笑得云淡风轻,他的目光,如远梦般迷蒙。 我一点都不想了解你!”舒冉怒道一句,起身跑开,扑进chuáng榻,放下chuáng帐,整个人埋在里面,不再言语。 不一会,里面传出轻微的抽泣声。 柳若湖缓缓起身,极慢极慢地走到chuáng边,玉指轻轻挑开chuáng帐,美目半眯,眉间微蹙地看着那个低声哭泣的女人。 她的身形玲珑有致,修长美丽,气质更是如空谷幽兰,清雅脱俗,出尘如仙。 足尖点起,柳若湖轻轻倒在舒冉身边,眼底闪过深不可测的光芒,尽管她还在呜咽抽泣,他却仍慵懒得像只蜷缩在主人身边的小猫。 丫头的哭声也很好听喔。”他轻声道。 舒冉哭声一顿,转头,泪眼朦胧地瞪着他,恶狠狠道:你究竟想怎么样!看我出丑很开心吗!” 柳若湖的身子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舒冉被这样的注视看的越发想哭,一个没忍住,扑进了他怀里。 女人总是对第一个坦诚相对的男人有着特别的感情,舒冉也不例外。靠在柳若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桃花香,舒冉稍稍安心。 柳若湖却说了一句令她惊讶的话,丫头,其实,你就是公主吧。” 舒冉从他墨紫色的袍子里露出半个头,一双大眼睛清澈闪烁,泪花点点,什么意思?” 柳若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神色颇为得意,一旦你练了双修阁的功夫,前尘往事都会被勾起,不管你曾经用过什么办法忘记,都会全部回到你心中。” 舒冉目瞪口呆,立刻起身下chuáng,远离他五米开外,连带着神情都防备不安。 第27章 … 舒冉觉得很尴尬,又或者说是很自卑。全世界似乎都已知道真相,只有她还自以为是的在他们面前撒谎。穿越至今,她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骗过了自己。 柳若湖对她的反常似有不解,柔声说道:怎么,难道你不想恢复记忆?” 舒冉听着他的声音,觉得很可恨,她怒极反笑:我为什么要恢复记忆?” 她从来就没有失去记忆,何来恢复记忆一说?如果真的恢复了所谓的记忆”,她还是她吗?她还会存在吗?她还能看到这张妖孽到了要死人的程度的脸吗? 我以为失忆了,总是希望恢复的。” 你也说了,那仅仅是你以为。”舒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她从来没有这样和柳若湖说过话。 所以柳若湖知道,这一次的事,没那么简单。 翻身下chuáng,柳若湖静静地走到她身边,他抬手去触碰她的肩膀,舒冉下意识躲开。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单手支着头,喃喃道:那,我似乎是做错了喔。” 何止做错,简直就是胡闹。”舒冉声音很高,或者说得明白点,她在冲柳若湖嚷嚷。 柳若湖面色不变,dàng漾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温柔和蔼地瞄着她,别这样,我也不过是想帮你罢了……大家都这么熟了,给个面子不要生气了嘛?” 他越是表现的无所谓,舒冉就越生气,她两手发抖地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柳若湖长臂一伸,一条银线从他皓腕间的镯子上弹出,缠在了舒冉的腰间,丫头,乖,你莫再气,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舒冉头也没回,收回去。” 我……” 我不想说第二遍。” 白光一闪,银线自舒冉腰间收回,盘在柳若湖腕上,不论我做什么,也总是不会伤到你的,你这么生气却是为何,我也并无害你之意,你实在莫名其妙。” 此话一出,舒冉总算转头了,她含笑看着柳若湖,眼睛里亮闪闪的,似乎有泪光,我莫名其妙?照你的意思看,我还要谢谢你了?” 柳若湖缓缓睁开迷离的眼,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她身边,叹了口气道:谢……倒是不必。你身为凤皇宫的人,保护你也是我份内之事。” 舒冉几乎咬牙:多谢,我心领了。”说完,她粉拳一抬,朝着他俊美的脸庞便是两拳,打完就一阵风似的刮出了大殿,半刻都不敢停留。 柳若湖脸上的神情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样,眉头深锁,似嗔非嗔,似怒非怒。 有祀啊,你来。”他唤了一声。 江有祀自黑暗中闪到他背后,单膝跪地,长发掠过耳侧,玄黑直下。 属下见过宫主。” 去,跟着她。” 是,属下遵命。” 等等……”他忽然又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江有祀。 江有祀转身道:宫主还有何吩咐?” 算了,别去了。”他摆了摆手。 是。” 下去吧。” 属下告退。” ……慢。”柳若湖第二次叫住他。 自此刻起江有祀就知道,跟踪舒冉这事儿必须要做了。 你只在暗处安安静静地跟着她,可千万别被她发现才好。”柳若湖细眉间凝着担忧。 江有祀嘴角一抽,属下遵命。” 切忌切忌。有何异常,立刻来向我禀报。” ……是,宫主可还有其他事?” 没了,你去吧。”柳若湖面色苍白地端起茶杯,柔滑似丝绸的玉手反复摩擦杯沿,他低下头,光线遮住了他的双眸……然后,他第三次叫住了江有祀。 有祀啊……你先别走。” 江有祀一惊,身形不稳,差点从房梁上摔下来。 宫主……”这句话说到一半就被他咽了回去。 算了,他还是别提意见了……反正提了也不会被采纳,到时候再被当做小辫子抓住就更惨了。 我命你查的事,可有消息?” 属下已差人去办,相信很快会有消息传回来。” 很好,你去跟着丫头,那些事就先jiāo给下面的人。” 宫主放心,属下已安排妥当。” 柳若湖魅惑一笑,低声柔道:你办事,我向来是很放心的,快去吧,呆会,要寻不见她了。” 江有祀偷偷抬眼瞧了瞧他,见他依旧低垂着头,似乎在专注地看着脚下,也没有要补充的,才再次飞身而起。 不过,由于已经有了三次前车之鉴,江有祀这次走的极为小心谨慎,时刻防备柳大神的突然袭击。 但当人有了准备时,厄运往往都会推后,这一次也是一样,柳若湖没有再叫住江有祀,因为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此刻正是傍晚,天色已近huáng昏,日头渐渐泛红,映出灿烂的朝霞,美不胜收。 舒冉坐在后宫一处高楼的台阶上,望着光线越发柔和的太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